回宿舍的路上,名井南和平井桃并肩坐在后座,却一路无话。
两人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各怀心事。
直到车子停在宿舍楼下,名井南才轻声开口:
“今晚的事,先不要告诉其他人。”
平井桃默默点头。
她们下了车,走进公寓大楼。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空间里的空气近乎凝固。
当电梯门在她们居住的楼层打开时,名井南忽然停下脚步。
“momo。”
“嗯?”
“不管最后我们怎么选……”
名井南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
“我们都要记住,我们是twice。我们是一起走过最艰难日子的队友,是家人。”
平井桃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她用力点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哽住了。
名井南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
“别哭了。”名井南说,自己的眼眶却也红了,“眼睛肿了明天上镜不好看。”
平井桃破涕为笑。
两人走到宿舍门口,名井南刚要开门。
“mina。”平井桃小声呼喊。
名井南扭过头。
“我们好久没有一起睡了。”
看着低垂脑袋,惴惴不安的平井桃,名井南忽然笑了起来。
“好。”
平井桃眼睛一亮,开心的眼睛都弯成细缝。
名井南心突然有些刺痛。
“momoring,我们都是傻子啊。”
她摩挲着平井桃的小脸,笑容苦涩。
……
翌日,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将云层染成淡淡的金色。
凑崎纱夏一夜都没有睡得安稳。
她推开房门,心里七上八下。
客厅内,早早起床的金多贤捧着杯热牛奶,小口啜吸,可目光一直往名井南和平井桃的房间门口瞟。
看见凑崎纱夏,她小声打了招呼。
凑崎纱夏心不在焉地应声,坐下后,整个人趴在桌上,小脸像史莱姆一样软乎乎的鼓起。
其他人陆续出来,表情各异。
但眼神都不约而同地注意着名井南平井桃的房间。
咔吱
名井南的房门被推开。
所有人都立刻坐直了身子,原本安静的宿舍响起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寒暄。
走出来的是名井南和平井桃。
两人穿着同款不同色的睡衣。
这是去年周年庆时凑崎纱夏送给所有人的礼物,当时还开玩笑说“情侣睡衣”。
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
金多贤手中的牛奶杯“哐当”一声轻响,她慌忙扶住,牛奶却还是洒出来几滴。
她顾不上擦,只是怔怔地看着。
凑崎纱夏直起身子,嘴巴微张,显然没预料到这样的场景。
林娜琏从房间里出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她脚步顿住,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她们的脸。
名井南的表情平静中带着疲惫,平井桃的眼睛还有些红肿,但两人都没有回避彼此。
“早。”名井南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十分自然。
“早……”平井桃跟着开口,恢复了往常的笑容。
这细微的互动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早、早上好!”凑崎纱夏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站起身,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要喝牛奶吗?我刚热了。”
“谢谢sana。”名井南坐下,小声道谢。
平井桃在名井南旁边坐下,同样点了点头。
金多贤和凑崎纱夏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同样的困惑和谨慎的惊喜。
那家伙还挺有一套的嘛。
凑崎纱夏借着牛奶遮挡,视线来回扫视,忍不住心中感慨。
随后她忽然一愣。
那么她们现在是和顾明朝分手了,还是……
想到另一种可能,她喉咙滚动。
客厅的气氛有些微妙。
大家似乎都在刻意维持着平常的模样,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关注着名井南和平井桃。
朴志效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沉默:
“今天行程比较满,上午是杂志拍摄,下午要排练新编舞,晚上还有个电台录制。”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名井南和平井桃,“大家……状态都还好吗?”
“没问题。”名井南抬起头,给了她一个淡淡的微笑。
平井桃也用力点头,笑容明媚。
见两人如此,其他成员都暗暗松了口气。
凑崎纱夏凑到名井南身边,装作不经意地小声问:
“mina,昨晚睡得还好吗?”
名井南舀起一勺麦片,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凑崎纱夏那双写满关切的眼睛。
“还好。”她轻声说,“和momo聊了很久。”
“聊开了?”凑崎纱夏追问。
名井南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向坐在对面的平井桃。
平井桃正捧着杯子小口喝水,察觉到视线,抬起眼睛,冲名井南弯了弯唇角。
那笑容里还有些小心翼翼,却已经没了昨天的绝望与挣扎。
“算是吧。”名井南收回视线,对凑崎纱夏说,“至少……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说话。”
凑崎纱夏若有所思地点头,没再追问。
她知道,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愈合,有些决定需要空间酝酿。
只要两人还能并肩坐在这里,还能沟通,那么就还有希望。
早餐后,成员们各自回房准备。
名井南换好衣服,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眼睛还有些浮肿,但已经比昨晚好多了。
她拿起遮瑕膏,仔细地涂抹。
门被轻轻推开,平井桃探进头来:
“mina,我可以用一下你的卷发棒吗?我的好像坏了。”
“进来吧。”名井南让开位置。
平井桃走进来,站在名井南身后,看着镜中两人一坐一站的身影。
曾经,她们无数次这样共用梳妆台,互相帮忙打理造型。
“mina。”平井桃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谢谢你昨晚……让我留下。”
名井南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不是让你留下。”她看着镜中的平井桃,认真地说,“是我们都需要彼此。”
平井桃的眼睛又有些湿润,但她忍住了。
她拿起卷发棒,开始整理头发,动作有些笨拙。
名井南叹了口气,站起身:“我来吧。”
她接过卷发棒,熟练地帮平井桃卷起发梢。
平井桃乖乖坐着,透过镜子看着名井南专注的侧脸。
“mina,你说得对。”她忽然开口,“不管最后怎么选,我们都是一家人。”
名井南的手微微一顿,继续动作。
“所以……”平井桃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不管我们各自做出什么决定,都不要让这件事影响团队,好吗?”
名井南放下卷发棒,双手搭在平井桃肩上,两人在镜中对视。
“好。”她说,“我答应你。”
平井桃转身,紧紧抱住名井南。
感受着怀里的温暖,名井南怔了两秒。
“mina,那……在决定之前,我们就先这样好吗?”平井桃声音闷闷的,小心翼翼地问,“就像现在这样。”
名井南手顿在半空,许久才落下,轻轻拍了拍平井桃的后背:
“好。”
‘既然是我的缘故,就不要归咎于他人。
只有站在同样的困境,所有人才会理解彼此的心情。’
顾明朝的话在耳畔回响,名井南咬了咬嘴唇。
这个混蛋,把最难的选择留给了她们,却也让她们不得不直面彼此,直面自己。
她又想起顾明朝最后说的那句话。
“因为你很怕被抛弃,那么很多东西我需要跟你说清楚。”
是的,她怕被抛弃。
所以才会在发现平井桃和顾明朝的关系时,感到那样刺骨的疼痛。
可昨晚,当平井桃第一句话问的是“mina以前一直都这样默默忍受吗”时,那种被理解的震动,抵消了部分的恐惧。
原来,她不是一个人。
原来,momo一直在看着她。
原来,她们的痛苦如此相似。
所以,这才是顾明朝想做的事吧?
告诉她,她从不止一个人,也告诉她,momo和她一直是家人一般的存在。
所以,他才一直在逼迫她们选择,一直在做恶人?
“momoring,我的事是明朝告诉你的?”
“嗯。”
“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平井桃抬头,疑惑地眨了眨大眼睛。
“知道那家伙虽然是个混蛋,但至少还有点优点。”名井南气鼓鼓地说。
平井桃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肩膀颤抖。
“明朝他……”
迎着名井南的视线,平井桃咽下了想要夸奖的话,委屈地嘟了嘟嘴。
至少也是进步吧,能将那个在两人间本来是禁忌的名字轻松的说出口。
名井南叹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