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把手机扔到床上,仿佛那是个烫手的东西。
二十分钟。
她还有二十分钟来整理自己的表情,收拾自己的情绪。
名井南走到洗手间,打开壁灯。昏黄的光线下,镜中的女孩脸色苍白,眼眶泛红,嘴唇被咬得几乎出血。
这副样子,任谁看了都会起疑。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拍打脸颊。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混沌的思绪清醒了些。
她看着镜中湿漉漉的自己,忽然扯出一个练习过千百次的笑容。
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眼睛弯成温柔的月牙。
完美。
只是眼底深处,那片空洞的寒意怎么也掩盖不住。
她换上睡衣,坐到书桌前,随手翻开一本日文小说。
书页上的文字在眼前模糊成一片,她一个字也读不进去,只是维持着阅读的姿势,像一尊精心摆放的人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玄关处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然后是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和压低音量的交谈。
凑崎纱夏小声提醒:“momo酱小声点,别吵醒其他人……”
回答的是捂住嘴唇发出的“唔”的一声。
名井南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书页被捏出褶皱。她强迫自己放松,然后起身拉开房门。
“你们回来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出奇,甚至带着一丝刚被吵醒的慵懒。
客厅里,平井桃和凑崎纱夏刚脱下外套。
平井桃的头发有些凌乱,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整个人仿佛一朵被滋润的玫瑰,洋溢着一股娇艳的美。
凑崎纱夏则是一如既往的甜美笑容,只是眼神在触及名井南时闪烁了一瞬。
“mina还没睡呀?”平井桃有些惊讶,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吵醒你了吗?”
“没有,我在看书。”名井南摇摇头,目光扫过平井桃,那张俏丽脸颊上的笑容像针一般刺进她的眼帘。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经纪人欧尼来过了?”凑崎纱夏适时地转移话题,走到名井南身边,很自然地挽住她的手臂:
“谢谢你帮我们打掩护哦。”
“没事。”名井南轻轻抽回手,转身朝厨房走去,“要喝点什么吗?我正好有点口渴。”
“啊,不用了,我们都喝过了。”平井桃连忙摆手,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那个……我先去洗澡了,一身汗不舒服。”
说完,她就匆匆朝房间走去,步伐轻快得像是要逃离什么。
凑崎纱夏看着平井桃的背影,又看了看名井南走向厨房的纤细背影,美眸半眯。
“mina。”她轻声叫住名井南。
名井南停下脚步,回过头,抿了抿嘴唇,浅浅笑了笑:
“怎么了吗?”
“你……”凑崎纱夏眉头紧紧拧起,犹豫了一下,“你还好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
名井南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温柔微笑:“我很好啊。为什么这么问?”
凑崎纱夏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看你脸色好像有点苍白,是不是没休息好?”
“可能吧。”名井南轻描淡写地带过,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早点休息,sana。”
“你也是。”
名井南拿着水回到房间,轻轻关上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缓缓滑坐到地上,手中的水瓶滚落一旁,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黑暗中,她终于允许眼泪滑落。
滚烫的液体划过冰凉的脸颊,一滴,两滴,落在手背上,烫得她浑身颤抖。
她咬住自己的手背,不让呜咽声泄露出去。牙齿深陷进皮肉,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混合着咸涩的泪水。
原来心真的会疼。
不是比喻,不是夸张,是实实在在的、生理性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名井南捂住脸,肩膀无声地颤抖。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只剩下干涩的疼痛。
手机在黑暗中震动起来。
她不想理会,可震动持续不断,像是某种固执的召唤。
最终,她还是摸索着拿起手机。
屏幕的光刺得她眼睛发痛。
是顾明朝发来的消息。
【明朝:睡了吗?】
简单的三个字,却刺痛了心脏。
名井南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颤抖着,迟迟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