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韶阳呆呆地看着他，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浮现出“荒谬”的情绪。
他甚至都气笑了。
“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张韶阳没好气的说道。
“繁星娱乐的股份？”
“你知道繁星现在在市场上的估值是多少吗？你知道它背后牵扯了多少个家族，多少方势力的利益吗？”
“你用一个连盈利模式都还没跑通的AI工作室的股份，就想来换我这艘航空母舰的船票？”
“你这是在跟我谈生意，还是在跟我讲神话故事？”
许琛没有被他那股强大的气场吓到。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将那杯被他推到桌子中央被倒满的香槟又拿了回来。
然后，轻轻地摇晃着杯中那金黄色的液体。
“张叔，您先别急着生气。”
许琛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
“我当然知道，直接换取繁星的股份不太现实。”
“所以，我的提议是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
许琛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张韶阳的脸上，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狡黠的光芒。
“您刚才说的那个短剧生产线我很有兴趣。”
“我们可以成立一家新的公司专门来做这件事。”
“这家新公司由繁星控股负责所有的内容制作和渠道宣发。”
“而顾有文的团队，则以技术入股的方式成为这家新公司的股东，并且，将AI图形技术的独家使用权授权给这家新公司。”
“这样一来，既解决了繁星的效率问题，也解决了顾有文团队的平台问题。”
“您觉得怎么样？”
这番话，听起来，似乎比刚才那个“股权交换”的提议，要靠谱得多。
但我觉得不怎么样。
张韶阳脸上的那丝怒意虽然渐渐散去，但眸子里的不爽则没有。
他沉吟了片刻。
这个方案确实可行，本质上是许琛置换了新公司的股权，是无法直接影响到繁星体系本身的。
而且这么一来，同样可以将AI技术牢牢地绑定在自己能够掌控的新公司里。
这远比单纯的外部合作要来得安全也来得可靠。
“可以。”
张韶阳最终点了点头，那姿态，像一个慷慨的君主，在赏赐着自己的臣子。
“这家新公司，繁星出资一个亿，占股百分之八十五。”
“你这边，技术入股，占股百分之十五。”
张韶阳看着许琛，那眼神，像是在说：这个条件，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大的诚意了。
百分之十五？
许琛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打发叫花子呢？
用一个未来足以颠覆整个影视工业的核心AI技术，就换这么点残羹冷炙？
真当自己是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了？
许琛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
他端起面前的香槟轻轻地抿了一口。
然后，他看着张韶阳，问出了一个让对方始料未及的问题。
“张叔，您觉得对于AI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张韶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算法？算力？”
“都不对。”
许琛摇了摇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却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这个问题的核心本质。
“是数据。”
“是海量的，来自真实用户的使用数据。”
许琛放下酒杯，那声音在安静的卡座里清晰回荡。
“AI的成长，靠的不是闭门造车。”
“而是要将它，投入到最广阔的市场里去，让成千上万，甚至上亿的用户，去使用它，去调教它。”
“他们的每一次点击，每一次拖拽，每一次输入的，充满了奇思妙想的‘提示词’，都是在帮助我们的AI，进行一次，最宝贵的，自我学习和迭代。”
许琛看着张韶阳那张渐渐变得凝重的脸，嘴角的笑意，愈发玩味。
“您觉得，繁星的这条短剧生产线，一年能产出多少部作品？一百部？两百部？”
“这些项目，能给我们的AI带来多少使用数据？”
“够吗？”
“而如果，我直接去找那些短视频平台合作呢？”
许琛的声音，像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我们开放一个，官方的免费的短视频剪辑软件。”
“将顾有文那套AI图形处理模组，作为一个核心功能内置进去。”
“您猜，会有多少用户愿意来使用它？”
“一百万？一千万？还是，一个亿？”
“当上亿的用户，每天都在用我们的AI，去生成他们想要的画面，去实现他们天马行空的想法时。”
“您觉得，我们的AI成长的速度会有多快？”
“到那个时候，”许琛的嘴角微微勾起，“您觉得，您手上那条小小的短剧生产线，对于我们来说还有多少吸引力？”
虽然是谎言，但许琛说的很开心，因为他吃准了张韶阳虽然眼界足够，但不可能还具备什么技术水平的。
而学习计算机本身的许琛不一样，定制效果和提供给用户的模块化效果不是同一个概念，定制化效果更注重结果，而给用户的模块化效果更注重的是用户体验。
所以给用户的，对于AI图形算法本质提升不大。而定制化的特效要求不一样，短视频都是学电影电视剧的好吧，只有这里才能让AI图形算法在特效领域飞速成长。
但很显然，张韶阳是不知道的，他被许琛这番话给唬住了。
他看着许琛，看着他那张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云淡风轻的脸。
张韶阳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以为自己掌控了唯一的渠道。
结果许琛来了一手谈不了就掀桌子，好么，用的还是自己刚才提到的渠道。
现在的年轻人这么不要脸的么？
许久。
张韶阳才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看着许琛，那张英俊却又带着几分沧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充满了感慨与自嘲的苦笑。
“百分之20。”
张韶阳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是我的底线。”
“百分之三十！”
许琛摆了摆手，“没有三分之一的股份我还和你玩什么，不如直接找别人合作呢。了不起就是时间慢一点，但肯定比你重新找AI图形团队要快。”
我不需要比别人快，我只需要比你快，你就很难受了。
许琛玩的就是这个逻辑。
许琛的回答，干脆利落。
“30%不可能，你必须考虑股权激励的问题。”张韶阳摇了摇头，“我最多给你个人25%，留下足够的激励空间才行。”
许琛摸了摸下巴，知道这个数字已经是张韶阳能给出的极限了。而且技术团队想要长久，期权必须给足，否则没得谈。
而且再逼下去，恐怕只会适得其反。张韶阳这个老狐狸也不是吓大的，许琛也不想自己手握王牌，结果还得回去和新团队竞争。
不合作对双方都没好处，但合作都能起飞。
所以做人还是不能太贪。
许琛点了点头，“可以。”
随后话锋一转：“不过，这家新公司，繁星不可能吃下全部的股份。”
“我们还需要引入蔚蓝投资。”
“路远山是顾有文那个工作室最早的天使投资人。他手上的那部分股权也不少，而且我们肯定绕不开他。”
许琛要将所有潜在的，有价值的盟友，都牢牢地绑在自己这艘即将起航的庞大的战舰上。
“没问题。”
对此早有预料的张韶阳端起面前的香槟，朝着许琛，举了举杯。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杯壁碰撞，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
像一首序曲的最后一个音符。
宴会厅里那股喧嚣与浮华，在这一刻仿佛才重新回到了他们的世界。
许琛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片璀璨的城市夜景，长长地松了口气。
总算又搞定了一件大事。
接下来可以轻松几天了。
也是时候该把精力放回到那个他真正想做的3A游戏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