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闽商能等,穆镇长却等不了了。
“穆镇长心里急得像火烧一样。”赵圆颖看向许琛,这一次,她的神色无比认真,“他这个年纪,在这个位置上干不了几年了。如果不能在他任期内把这个麻烦解决掉,把这块地重新盘活,就等于是给我们绍宴镇未来的发展,埋下了一个永远也挖不掉的大坑。”
许琛瞬间明白了。
如果他能接手那个烂摊子,把工厂开起来,对于穆有才而言,不仅仅是解决了一个历史遗留问题,更是完成了一桩压在心头多年的夙愿。这个人情,可就太大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想办法去找那个闽商聊?”许琛挠了挠头,感觉有些棘手。
这根本就是两条道上的人。
人家是奔着旅游地产的暴利去的,自己只是想租个厂房搞实业。对方明显是在用时间去磨政策许可,怎么可能为了这点租金,就轻易把地交出来?万一自己的工厂开起来了,以后他想搞开发,清退都是麻烦事。
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那个商人,大概率也不会同意。
一时间,包子铺里的气氛都有些凝重。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王律师,忽然开口了。
他用餐巾纸擦了擦嘴,然后才不疾不徐地说道:“许总,这件事,或许没有您想的那么难办。”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我一直参与各类项目,所以有所了解。”王律师的职业习惯让他说话总是有理有据,“这几年,国家对于环境保护的重视程度是逐年递增的,这绝对不是一个短期政策,而是一个长期的、根本性的国策。”
他顿了顿,将问题剖析得更加透彻。
“尤其是在我们江南省,对于旅游项目的审批,特别是涉及到自然生态保护区的开发,红线划得非常死。那个堰塞湖属于一级水源保护地,别说盖五星级宾馆,就是想在湖边建个小饭馆,都不可能批得下来。那个闽商想等政策松动,恕我直言,至少在未来十年内,希望非常渺茫。”
“但是,我们要做的事情,性质完全不同。”
王律师看向许琛,“手办制作属于精密手工业,生产过程中几乎不产生任何污染物,这恰恰是国家和地方政府都大力扶持的绿色产业。我们入驻,是符合政策导向的。”
许琛渐渐听出了味道。
“王律师你的意思是……”
“没错。”王律师肯定地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职业的自信,“我们可以用这个点去说服对方。他的土地资产现在是纯粹的负资产,每年还要缴纳土地使用税,没有任何收益。但如果他把厂房租给我们,那这块地就从负资产,变成了可以持续产生现金流的优质资产。”
“我们帮他止损,他给我们提供场地。我们甚至可以签一个长租合同,让他未来几年都能有一笔稳定可观的收入,这远远好过把钱扔在水里听响声。”王律师的逻辑清晰无比。
“至于他担心的以后开发问题,合同里也可以写明,一旦未来政策允许他进行旅游开发,我们承诺会在规定时间内无条件搬离,并由他承担相应的搬迁费用。”
“这样一来,对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既能盘活死钱,又不影响他的长远规划。我想,只要他是个理性的商人,就没有理由拒绝这样一份提议。”
一番话下来,条理分明,逻辑闭环。
原本一团乱麻的死局,被他这么一分析,瞬间就变成了一个清晰可行的谈判方案。
许琛看着王律师,由衷地感觉到,自己这百分之三的期权,给得实在是太值了。
专业的事,果然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赵圆颖和沈星苒也听得连连点头,原本的愁云一扫而空。
“那这件事……”赵圆颖看向许琛,带着询问。
许琛端起面前已经有些凉了的清汤,一饮而尽。
他将碗轻轻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有点意思。”
少年靠在椅背上,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轻松笑意。
“王律师,帮我约一下那位闽商吧。”
“就以蔚蓝投资的名义,说路远山的女儿,想请他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