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琛听着电话那头温韵诗滴水不漏的话术,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了一副被逼到墙角的桀骜。
“百分之二十的收益,绝无可能!”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少年人特有的固执与决绝,“温学姐,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但你开的价码,太高了。与其被你这样宰一刀,我不如直接去找蔚蓝投资。”
他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筹码,重重地拍在了无形的谈判桌上。
“蔚蓝投资那边对我的项目非常看好,你觉得,以蔚蓝资本的实力,会解决不了一个小小的代码问题吗?他们只需要从外面找一个顶级的技术团队,花点钱,就能搞定。我最多损失一些开发时间,但绝不至于要让出百分之二十这么多的核心利益!”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许琛的这番反击,显然有些出乎温韵诗的预料。
她本以为,一个还没走出校园的大一新生,在看到竞争对手已经兵临城下时,会方寸大乱,会急于寻求自己的帮助。
可她没想到,对方非但没有乱,反而思路清晰,逻辑缜密,甚至还反手抬出了“蔚蓝资本”这座大山来跟自己博弈。
几秒钟后,温韵诗那温和知性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里的笑意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剖析。
“小学弟,你还是太年轻了。”
“你以为,创意是秘密吗?”
“尤其是在大学里。你那个小小的游戏社,不是一家管理严格的商业公司。你手下的那些人,也不是与你签了竞业协议、职业生涯都绑在你这艘船上的正式员工。”
温韵诗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许琛团队最脆弱的软肋。
“他们是学生。他们会聊天,会炫耀,会为了几千块钱的兼职费,就把你引以为傲的‘核心创意’,当成谈资卖给别人。你觉得大家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在拼搏,但实际上,他们各有各的心思。你信不信,现在易才科技那边,可能已经拿到了你完整的策划案?”
这句话,让许琛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傅晨翔。
那个躲在阳台打电话的背影,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
温韵诗的警告,不是空穴来风的恐吓,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别说你现在还没做出来。”温韵诗的声音还在继续,冰冷而又清晰,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就算你运气好,抢在他们前面,把游戏完成了,成功上线了,你以为你就赢了吗?”
“我们可以抄。”
“我们可以用一个星期的时间,复刻你所有的核心玩法。然后,凭借我们背后庞大的用户渠道,用你无法想象的宣发资源,铺天盖地地去推广。我们的游戏,可以登上所有应用商店的首页推荐,可以出现在每一个社交软件的开屏广告上。”
“而你的游戏呢?”
“它会被淹没在信息的洪流里,甚至连一点水花都溅不起来。”
“我们不需要赢你,我们只需要用我们的体量,就能把你活活压死。”
电话那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这番话而变得粘稠。
天讯,这个华夏游戏界的巨无霸,第一次在许琛面前,露出了它那狰狞而又强大的獠牙。
许琛沉默着,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温韵诗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这就是渠道为王的时代里,小公司无法呼吸的悲哀。
“小学弟,”温韵诗的声音,又恢复了最初的温和,像一位循循善诱的师长,在给出最后的忠告,“在这个行业里,想要赢,首先要学会的,就是懂得如何分享利益,如何割肉让利。”
“把门打开,让真正的巨头进来,成为你的盟友,而不是你的敌人。否则,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为别人做嫁衣。”
“最终,只会自食其果。”
“我的提议,依旧有效。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温韵诗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许琛缓缓地靠在了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金黄色的校园。
时间还是太短了。
这是游戏社最主要的问题所在。利益没有形成链条,游戏社也没与建立制度。
核心人员也没有那么忠诚,甚至可以说,他们都没有什么忠诚的必要。
就职和社团,心态是不同的,许琛要在社团的环境中做出成绩,就需要顶着像是温学姐这样大人物的压力。
否则,什么也谈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