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琛的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种外科医生在面对复杂手术时的绝对冷静。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台性能全开的超级计算机。
阅览,记忆,定位。
两百多万行代码,在“过目不忘”的加持下,如同被高速扫描仪扫过的书页,一字不差地烙印进他的记忆深处。
而“信息超视觉”的能力,则让他能瞬间洞察这片代码星海的内在逻辑。他能“看”到,当一个玩家发出“移动”指令时,数据流是如何从客户端出发,穿过哪几座星桥,最终抵达服务器,并返回结果的。
他也能“看”到,那些腐朽的、老旧的协议代码,是如何在数据流经时,造成拥堵和延迟的。
时间,在高度的专注中,飞速流逝。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当办公室窗外的天色,从深邃的墨蓝,渐渐染上一抹鱼肚白时,许琛终于缓缓地靠在了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的脸色,因为长时间的精神高度集中而显得有些苍白,双眼之中布满了血丝。
但他那双疲惫的眼眸深处,却燃烧着一团明亮得惊人的火焰。
五个小时,他已经将那两百多万行代码,连同其背后复杂的逻辑结构,全部吃透,并且完整地储存在了自己的大脑里。
这是一种何等恐怖的壮举!
要知道,即便是将这个项目外包给一个拥有上百名资深工程师的专业团队,光是让他们把这些没有注释的天书代码通读一遍,理解其大致的逻辑,至少也需要一周的时间。
这还是在所有人分工合作,每个人只负责一小块模块的前提下。因为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没有人能像机器一样,在长时间面对枯燥、重复、高强度的信息时,还能保持百分之百的专注和不出错。
可许琛做到了。
他就像一个拥有了上帝视角的棋手,俯瞰着整个棋盘。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每一个节点,每一条可能的路线,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而这份浩瀚的代码,在普通程序员眼中,就像一座错综复杂的巨大迷宫。他们只能分头行动,一点点地摸索,绘制出各自区域的地图,然后再拼凑在一起,试图还原出迷宫的全貌。这个过程,不仅耗时耗力,而且极易因为沟通和理解的偏差,而产生错误。
现在,许琛已经拥有了这幅迷宫最完整、最精确的地图。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修改。
协议链接的修正,本身并不是一个技术难度特别高的工作。市面上有许多成熟的、开源的现代化网络协议框架,其通用的格式和写法,对于任何一个合格的程序员来说,都不算秘密。
许琛甚至不需要自己去写,他只需要将那些标准化的代码模块,从记忆中调取出来,然后像做“查找与替换”一样,将那些老旧的协议,一一替换掉。
真正的难点在于,如何确保替换之后,新的协议能与每一个调用它的、功能各异的模块,完美契合,而不产生新的BUG。
这就好比给一栋老房子更换全新的水管系统。水管的规格是统一的,但每一间厨房、每一个卫生间的接口位置、走向、用水需求,都是不同的。你必须为每一个接口,都设计出最合理的连接方案,才能保证整个系统高效、稳定地运行。
这需要一个对整栋房子所有管线布局都了如指掌的总设计师,来进行统筹规划。
而现在,许琛,就是那个唯一的、全知全能的总设计师。
他闭上眼,那片浩瀚的代码星图,再次在脑海中浮现。
他开始用自己的精神力,在那片星图上,进行着最精细的“外科手术”。
他将那些代表着新协议的、散发着清澈光芒的标准化模块,像一颗颗精密的零件,小心翼翼地,一个一个地,替换掉那些腐朽的、暗淡的旧协议节点。
每替换一个,他都会在大脑中进行一次模拟演算,观察数据流在新的星桥上运转时,是否流畅,是否会与周围的星云产生冲突。
这个过程,比单纯的记忆和阅览,更加耗费心神。
他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愈发苍白。
记忆只是开始,修改才是体力活。
许琛继续砸下精力药水,让自己始终保持清醒的精神。
这是一种透支。
一种对精神和体力的双重压榨。
若非被温韵诗逼到了这个份上,若非不愿意将自己项目的命脉交到那个女人的手里,许琛绝不想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但现在,他别无选择。
窗外的第一缕晨曦,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了这间安静的办公室,在他疲惫的脸上,投下了一道长长的光影。
许琛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
但代码修改的前路,已经不再是一篇迷雾。
许琛有信心在两天以内,将全部的内容修改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