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盲盒的净利润，刨去所有成本，大概在三十元左右。张口就分出去百分之十到十五，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你疯了？”她下意识地说道，“这比‘酷玩集’他们开的百分之八的渠道费还要高！”
“高，才有吸引力。”许琛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你想想，对于一个商场或者电玩城的普通员工来说，这笔钱意味着什么？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在每天上班的时候，顺手检查一下机器是否正常，货仓是否充足，就能凭空多出一笔不菲的收入。如果机器摆放的位置好，一天卖出二三十个，他一天就能多赚一百多块钱。一个月累计下来，这比他辛辛苦苦上一个月班的奖金都多！”
“在这样的利益驱动下，你觉得他会不会比我们自己派去的维修员还要尽心尽力？他会想尽一切办法保证机器24小时正常运转，甚至会主动向顾客推销我们的产品。如此一来，维护和补货这两个最大的难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路娴彻底被许琛这套简单粗暴、却又直指人心的逻辑给震撼了。
她不得不承认，这招太狠了。它直接绕过了所有中间环节，将最核心的利益，精准地捆绑在了最基层的执行者身上。
“这只是第一步。”许琛没有给她太多震惊的时间，继续抛出自己的计划，“其次，就是产品本身。我们要严格执行路叔叔的策略，不惜代价地提升品质。必须立刻联系几家中小型的代工厂，要求他们使用更好的环保材料，升级涂装工艺，把我们手办的整体质感，再往上提一个档次。为此，我准备将单个产品的制造成本，再提升三成！”
提升三成！
路娴的心又是一紧。又是分利，又是增加成本，这么一来，利润空间岂不是被压缩到了极致？
“最后，就是推广。”许琛仿佛看穿了她的担忧，笃定地说道，“我们不需要像无头苍蝇一样，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跑。现在的线上商业平台已经非常成熟和完善了，我们就把这套合作模式，做成一份标准化的招商方案，直接发布到那些B2B的平台上。把所有赚钱的条件，一条条清清楚楚地写在上面，我相信，自然会有人主动找上门来。”
一套完整的商业闭环，在许琛的描述下，清晰地呈现在路娴面前。
从产品升级建立口碑，到渠道创新绕开封锁，再到利润捆绑解决维护，环环相扣，逻辑缜密，几乎找不到任何明显的破绽。
路娴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少年，烧烤架上飘来的炭火气息混杂着孜然的辛香，将他的身影熏染得有些不真切。她忽然发现，自己所以为的商业认知，在这个少年天马行空的思维面前，显得如此的刻板和局限。
“可是……成本呢？”沉默许久，路娴还是问出了那个最现实的问题，“一台定制的盲盒机，成本至少要两千多吧？第一批铺设下去，就算只有几百台，那也是上百万的投入。再加上提升产品成本，还有分给维护人员的提成……我算了一下，我们的综合利润率，可能会从现在的接近百分之四十五，直接腰斩，掉到百分之二十左右。这……还赚钱吗？”
“当然赚钱。”许琛的回答毫不犹豫，“百分之二十，对任何实体行业来说，都已经是相当可观的利润率了。更重要的是，我们换来的是一个完全由我们自己掌控的、可以无限复制的、健康的销售生态。”
他拿起酒瓶，给两人空了的杯子重新满上。
“至于一台机器一天到底能卖多少，这个主动权，完全掌握在我们的合作方手里。他们选择的位置越好，维护得越勤快，卖得越多，他们自己拿到的提成也就越多。这是一个正向循环。”
道理，路娴都懂了。
宏伟的蓝图已经铺开，精妙的齿轮也已设计完成。
但启动这台庞大机器，需要最关键的燃料——钱。
“启动资金呢？第一批机器的生产，还有备货，这笔钱从哪里来？”路娴的目光紧紧锁定着许琛，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核心的问题。
许琛迎着她的目光，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和十足的底气。
“放心，弹药的问题，我已经解决了。”他轻松地说道，“路叔叔答应了，只要我能解决渠道的问题，他就会继续加大对我们的投入。”
听到这话，路娴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有父亲的蔚蓝投资做后盾，资金自然不会是问题。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重新绽放出明媚的笑容，举起酒杯，由衷地说道：“太好了！那我就提前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许琛笑着与她碰杯，将杯中冰凉的啤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畅快的刺激感。
他看着对面少女那如释重负的俏丽模样，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然后，慢悠悠地补充了最后一句话。
“不过，这次的投资，我没打算卖股份。”
“我准备，直接找路叔叔借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