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要自己建立维护体系了?”
许琛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路娴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涟ěi。大排档嘈杂的人声、烤串的滋滋声、邻桌划拳的喧嚣,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路娴握着冰凉的啤酒瓶,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锋芒的眸子此刻写满了不解。她紧紧地盯着许琛,试图从他那张在橘黄色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的脸上,寻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然而没有。
许琛的眼神平静而笃定,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运筹帷幄的浅笑。
“不自己建,难道外包吗?”路娴的商业嗅觉让她立刻想到了这个可能,但随即又自己否定了,“不行,外包成本太高了,而且服务质量不可控。那些维修公司都是按次收费,或者签年包合同,咱们的机器铺开后,数量那么大,光是这笔维护费,就能把我们的利润吃掉一大半。”
她不愧是路远山的女儿,哪怕只是在路边摊撸串,大脑也能瞬间切换到最冷静的商业分析模式。
许琛赞许地点了点头,为她敏锐的反应喝了声彩。他拿起一串烤得外焦里嫩的板筋,不紧不慢地咬了一口,感受着那股韧劲在齿间弹跳,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说的都对,但我们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放下签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目光扫过周围热火朝天的景象,最终重新落回到路娴那双充满探询的眼眸上。
“还记得今天下午,我们讨论的核心困境是什么吗?”
路娴蹙眉思索片刻,答道:“渠道。我们被那些传统的渠道商卡住了脖子。”
“没错。”许琛打了个响指,“所以,我一直在想,怎么才能绕开他们。直到今天在电玩城,你无意中提到了娃娃机……”
他停顿了一下,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说书人,在最关键的地方留下了悬念。
“我才猛然惊醒,我手里其实握着三张王牌,只是之前一直没想过要把它们组合在一起打出去。”
“三张王牌?”路娴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第一张,”许琛伸出一根手指,“是蔚蓝投资的顾问团队给我们的建议。虽然他们的方案整体偏向保守,但有一个核心思路是对的——让利,才能把蛋糕做大。他们建议我们给渠道商分利,从而获得更广阔的市场。”
“第二张,”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眼神变得深邃了些,“是你父亲教给我的‘内功心法’——提高成本,造精品。在绝对的产品力面前,建立起别人无法轻易模仿的口碑护城河。”
路娴的心脏微微一跳,她没想到,父亲今天下午竟然跟许琛聊了这么多。
“而第三张王牌,”许琛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伸出了第三根手指,“就是你给我的灵感——自动贩售机。它为我们提供了一套全新的‘外功招式’,一个足以绕开所有传统渠道,直达用户的终极解决方案。”
三张看似毫不相干的牌,在许琛的描述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串联了起来,隐隐构成了一副宏大而精妙的牌局。
路娴冰雪聪明,许琛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已然明白了大概。她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些,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你的意思是……我们把原本要分给渠道商的利润,直接分给那些愿意摆放我们机器的场地?比如商场、电影院、电玩城?”
“不愧是大小姐,一点就透。”许琛笑着举起酒瓶,和她的瓶子轻轻一碰。
“叮”的一声脆响,仿佛是为这个天才构想的诞生而庆贺。
“但是……”路娴的兴奋只持续了短短几秒,理智便迅速回归,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这么做,需要投入的钱,恐怕比我们给渠道商的渠道费还要多得多!而且,场地愿意合作,谁来负责机器的日常维护和补货?这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
“这就是我要说的关键。”许琛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将自己酝ाम的“B计划”和盘托出。
“首先,关于利润分配。我们给出的条件,必须足够诱人。我的想法是,任何愿意接纳我们盲盒售卖机的场地,我们不仅支付场地和电费,更关键的是,要将场地负责维护机器的员工,直接变成我们的‘兼职销售员’。”
“机器每成功售卖一个盲盒,我们就从后台系统,直接给这位负责维护的员工,返还3到5块钱的提成。”
这个数字一出口,路娴的瞳孔便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