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当年你和妈离婚，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路远山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自然。他没有避讳女儿的目光，到了他这个年龄，似乎已经没什么看不开的事情了。
“是。”他坦然承认。
“其实当年结婚的时候，我和你妈妈，就并非因为感情才在一起，更多的是家庭撮合的结果。”
路远山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那种情况下，你妈妈没办法给我提供什么情绪价值。而我那时候，一面要照顾她的情绪，一面还要在外面拼尽全力地打拼事业，身心俱疲。”
他自嘲地笑了笑：“若是没有别的选择，那也就是大多数普通家庭的现状，无力改变，只能听之任之，熬一辈子。但问题是，我有的选，不止有的选，选择还很多。”
“所以，那段时间，我的生活确实难免放纵。”路远山看着远方的海平面，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没什么好洗白的，我也不在乎你妈妈满不满意。之所以一直没有分开，主要还是因为你。”
“直到你中考结束，这个本就貌合神离的家庭，才最终撑不下去了。”
路娴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她忽然又问了一个问题，一个她一直很好奇的问题。
“是不是男人有了成就，就真的会像网上说的那样，背叛感情，接受诱惑？”
路远山闻言，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如果有更好的选择，更舒服的生活，人会不会本能地去追求？”
见路娴不语，他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让自己的日子过得更好，这是一种根植于基因里的天然欲望。想要更有钱，更有地位，想进入一个能提供更多情绪价值的圈子……这是人性，任何人都避不开。”
路远娴放下酒杯，目光重新落回女儿那张与她母亲有七分相似，却又多了几分英气的脸上。
他又问：“如果有一天，许琛也通过自己的努力功成名就，遇到了比你更漂亮，更聪明，更能给他提供情绪价值的女性，你能保证，他就能够守得住本心吗？”
“或者说，路娴，”路远山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刀，“你就能守得住许琛，让他不动心吗？”
路娴的心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她有些不服气地反驳道：“许琛才跟你不一样！而且，照你这么说，难不成所有像你这样有成就的男人，都是三妻四妾不成？”
这话问得有些天真，也有些尖锐。
路远山却开玩笑似的笑了起来：“远不需要我这种成就。男人只要在任何一个方面，能对异性达成类似的吸引力，他的生活，就注定不会过得那么简单。”
他看着女儿那副倔强的模样，最终还是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剖开了给她看。
“我让你和许琛的利益绑定在一起，其实也是这个道理。”
“要仅仅是感情，三年五年，他或许可以坚持。可人生如此漫长，他能一直坚持吗？”
路远山靠在藤椅上，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洞穿世事的沧桑与冷静。
“但利益不一样。如果你们的事业深度绑定，失去你的风险，是他承受不起的代价。那么，他才有可能做到真正的从一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