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冷气开得很足,将盛夏的燥热隔绝在外。
王浩还在眉飞色舞地讲述着自己这几天当“监工”的丰功伟绩,路娴则捧着那束向日葵,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身旁正在闭目思索的许琛。
“所以,公司的名字,你还没想好?”路娴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许琛。
许琛睁开眼,无奈地摊了摊手:“你让我分析市场,规划路线,没问题。但起名这种事,属于我的知识盲区。”
他确实为此头疼了好几天。
这就像一个顶级的程序员,你让他写出优秀的代码,他信手拈来。可你让他给自己的孩子取个名字,他能对着一本字典纠结到天荒地老。
他甚至问过跟着母亲到处跑沈星苒,那位学霸女神在沉思了半个小时后,郑重其事地给他发来了三个备选方案:《求实创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奋进开拓创意工作室》、《星辰大海文创集团》。
许琛看完,默默地回了句:你还是好好看风景吧。
至于赵圆颖和孙佳,一个正埋头研究新的粘土材料,一个则白天到处疯玩,晚上熬夜帮着剪视频,更是没空想这些。
“既然大股东回来了,这个艰巨的任务,自然要交给你。”许琛顺理成章地把皮球踢了过去。
“算你识相。”路娴哼了一声,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她放下花束,坐直了身体,那双因旅行而更显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光芒。
“这几天在外面,我也没闲着。”路娴开口,语气和内容都让旁边的王浩愣了一下,“我让我爸帮我找了些资料,专门研究了一下你说的那个‘潮玩’。”
从几天前,许琛在电话里跟她描绘那个宏大的商业蓝图开始,路娴就上了心。
而路远山,这位商界巨擘,在得知女儿要“胡闹”之后,非但没有阻止,反而用他自己的方式,不动声色地当起了女儿的“幕后军师”。
“我爸说,潮玩这个概念,在世界范围内都算是小众。它的核心消费群体,是那些追求个性化、愿意为设计和情感价值买单的年轻人。”
路娴将路远山分析的要点,用自己的话复述出来,“但这个群体的数量,终究是有限的,而且大部分人并没有独立的居住空间,去支撑他们大量购买装饰性摆件的需求。”
“所以,想要把这个生意做大,就必须破圈。”
许琛安静地听着,眼中流露出欣赏的神色。
路娴的这番话,条理清晰,直指核心,显然是下过苦功夫的。有路远山那样一个顶级的老师在背后点拨,她的成长速度,是肉眼可见的。
“我们前期的二次元盲盒,可以迅速打开市场,积累粉丝,成为稳定的现金流。但这也会带来一个问题,就是用户圈层固化。”
路娴继续说道,“一旦我们的品牌和‘二次元’这个标签深度绑定,未来再想吸引圈外的新用户,难度会非常大。”
“所以,原创潮玩,就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
她看向许琛,总结道:“既然如此,那我们的公司名字,就绝对不能有太明显的标签属性。既要显得潮流、梦幻,又要足够独特,能让所有人都记住。”
“有道理!”
王浩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不妨碍他用力点头,然后兴冲冲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要不……就叫‘潮玩市场’怎么样?简单明了,一听就知道我们是干嘛的!”
车厢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琛和路娴同时转过头,用一种看史前生物的眼神,默默地注视着王浩。
“……当我没说。”王浩缩了缩脖子。
“我倒是想了一个,”许琛摸了摸下巴,试探着说,“叫‘造梦屋’,怎么样?”
“造梦屋?”路娴品了品,随即摇了摇头,
“听起来……有点像那种开在幼儿园旁边的手工店,太低龄化了,缺少一种高级感。”
时尚、梦幻、破圈、高级感……
几个关键词在路娴的脑海中盘旋。
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目光渐渐失焦,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
忽然,她眼睛一亮,猛地转过头,带着一丝兴奋问道:“你们说,叫‘独角兽’怎么样?”
“独角兽?”王浩和许琛都愣了一下。
“对啊!”路娴的语速都变快了,
“我们这一代人,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小时候谁没看过关于独角兽的动画和电影?它代表着纯洁、高贵,还有那么一点神秘和梦幻。这是一个刻在我们童年记忆里的共同符号!”
这个提议,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许琛脑中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