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不住,就咬死。”
倒数开始。
轨道静。
推进器起灌。
钳口张开。
咬下去的那一下,主控舱的链接电缆都跟着一震。
08号整艘舰贴进虫舰残骸,钳子扭进骨架接缝,主控系统提示:
【结构未识别|无广播|逻辑链无反应】
咬了个死舰。
链爆延迟指令下达,执行人犹豫了半秒。
张教授说:“不爆?”
梁青回:“爆它干啥?”
“它早死了。”
苏晨说了一句:
“你不爆,它死也拽你一口。”
“你爆了,它才彻底死透。”
副控确认执行,链点下去。
砰——!
残骸直接爆散,骨架断层全碎,连逻辑舱都被抠掉一块。
咬合舰后退时,舱内传来一条新链控记录:
【第一次对死舰执行完整咬链流程】
【反馈:有效|操作无误|链爆准时】
梁青盯着那一串数据,不说话。
张教授拍了拍他后背,低声说了句:
“不是你咬的准。”
“是你现在知道,咬偏了炸不了。”
测试结束,拼接厂总控台挂出统计图:
【咬合舰编队近轨咬链成功率:78%】
【爆链命中率:64%】
【链爆提前偏差时间:0.15s】
【咬合失败反馈率:100%】
苏晨说:“咬偏了不炸,比炸歪了还值钱。”
“你知道你哪错了,就能活着改回来。”
“你炸了,那就是写遗书。”
梁青没说什么,只是把08号舰那段咬合记录贴在训练室门上。
几个大字:
“咬的住,才能炸的响。”
凌晨三点四十二分,火星轨道警戒系统发出一条模糊的图频提示。
不是明确信号,是广播漂移波。
但坐标清晰,火星主轨·第六外段,距离拼接厂正轨不到四万米。
拼接厂主控调度室三秒内起身五人,调轨、复频、拉广播记录,全失败。
广播只刷了一行字:
【不是我来,是我漂】
星线AI识别结果:不确定图频格式|不确定逻辑链结构|不建议接近
张教授手一挥:“不建议个屁。”
“它来了。”
“就别走。”
苏晨点开控制面板,把那段波形调到最大,锁定频段中央的弱锚频。
“不是模拟信号。”
“不是测试塔。”
“它不是‘像’,它是‘真’。”
张教授问:“哪个‘真’?”
苏晨回:“真虫舰,真广播,真贴脸。”
火神五号正在轨道四段检修,刚完成主炮磁轨重灌。
测试原定明早,但这波广播一冒出来,苏晨直接把测试推进提前三小时。
“这一炮不打,对面就觉的我们还在磨链控。”
“要让它知道我们现在不是练,是准备打。”
梁青刚把爆压管锁完,还没来的及擦手,就被调度员拉到炮控室。
“这不是演练,是正向炮口授权。”
“对面距离四万三,漂移中,不反击,不广播。”
“但它没走。”
“它在‘看’。”
火神五号舰桥静的像真空一样。
张教授坐在冷控席上翻炮温。
炮控副技师报数据:“磁轨灌能完毕,爆流量值138%。”
“后坐力预估2.7秒。”
“目标锁定范围有效。”
梁青靠着座位侧边,低声问了一句:“打哪?”
苏晨回答:“打它图频冒出来的的方。”
“别问它‘是不是’。”
“它敢写。”
“我们就敢打。”
倒数开始。
不是战备倒数,是实战倒数。
5——
四号风压塔开始释放副压,为舰身防反震。
4——
主磁轨温度升至临界,冷却剂切断,炮管开始泛白。
3——
副控传来最后数据:目标状态不动,漂移速率0.2,图频稳定中。
2——
张教授低声一句:“这是打给它看。”
1——
火神五号主炮开火。
轰——!
这一炮没声,是轨道磁爆,一道白线直接从炮口甩出去。
光没有尾巴,线没有拐弯。
四万三千米外,虫舰前哨体正好漂到“广播波最密区域”上方。
炮光打过去的瞬间,它没闪。
它没有任何防御反应。
它被打了个通透。
张教授咬着牙不吭声。
星线系统刷出来第一行数据:
【目标广播区命中|结构溃散中|未发现逻辑反链】
第二行:
【图频残留0|广播中断|未回锚】
第三行:
【你打的不是舰】
【你打的是‘它的看’】
拼接厂控制室全体起立,盯着屏幕。
火神五号后座反震完成,舰身轻微回旋,炮控副技师手还在抖。
梁青扫了一眼那截打穿的坐标点,点了下屏幕:
“你刚才在那写了什么?”
张教授说:“我什么都没写。”
“我只是告诉它,图写出来,不代表它能活着用。”
这一天,被记在火神五号的任务记录里。
测试编号:无
目标标识:无
命令授权:无
但最后一句话被标成红色:
【第一次不写图直接开炮】
【第一次不回广播直接爆破】
【第一次虫舰图频失效后没有反跳】
广播频道重启的时候,拼接厂接收到一段不完整的虫舰图频。
只有一行话:
【你看到了吗】
【它不说话,它就打】
拼接厂当场更新规则:
【遇不明图频|不翻译|不分析|直接打】
【写图无效|链控优先|舰控按实战模式处理】
张教授在控制台后贴了一张纸条:
“它漂不漂不重要。”
“它要是在你眼前不动,那它就是标靶。”
当天晚上,火神五号炮管烧红不退温,维修组打报告申请退役灌能组件。
苏晨没批。
他写了一句话:
“这管子今天打出火星人自己的胆子。”
“烧掉了就换新的。”
“但这根旧的,不能丢。”
“挂墙上,写上:这玩意儿,打过图。”
火神五号主炮开完那一炮,整个拼接厂沸了五分钟,哑了五个小时。
灌能组第一个冲进火控仓的不是技师,是保养工,他蹲在炮基下面看了一眼,直接喊了一句:
“你这不是烧完了,是烧穿了。”
炮座灌能接口温度还没下来,爆裂阀那一圈全是黑的,灌能舱气压记录直接归零。
张教授爬进去瞄了一眼,脸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