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舰转弯,调头飞返。
没人追。
虫舰残段远远挂在轨道那头,一动不动。
就像看见一块烧红的铁。
它怕再被砸一次。
回程途中,F-A3尾喷口出现高频过热。
梁青联系韩目:“这边可能要炸。”
韩目没吭声,只问:“人能下来不?”
“能。”
“那就不炸。”
回到厂区,F-A3还在冒火,副控直接用冷却枪对着喷口狂喷十分钟,喷完掉头就睡,衣服还在滴水。
张教授一看主壳没炸,满意的点头:
“这船能反复打。”
拼接厂通报:
【火链舰团第一战绩:击毁孢子舱一级结构一组|打穿推进接口两组|伤亡0】
【舰体损耗:中等|材料消耗高|钢轨型双灌系统表现良好|副轨模块实测通过】
当天夜里,F-A4骨架吊起。
一名老焊工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
“它不像船。”
“像把锯子。”
张教授回一句:
“锯子能切骨头。”
“今天我们就拿它切。”
“切那帮畜生的钢骨。”
火链舰团首战后不到48小时,虫舰残段再次聚集。
这次没躲。
它们在K-21轨段正中布下“多层偏转推进口”,五个断裂舰体拼成一串,核心段藏在最中间。
远程广播站报告:
【敌舰形成“弯刀”结构|具备夹击与推进反切能力】
张教授一看图纸就骂:“它学聪明了。”
“不是正面对打,是专门弄个弯角等你钻。”
梁青看了两眼,“要破这结构,必须从侧面咬穿。”
“你要是对冲,它转一圈就反切你推进器。”
韩目走进三线调度塔,只一句话:
“F-A4,不等冷压测试了,提前上线。”
调度官皱眉:“可是它副轨仓还没试压完——”
“你不上场,它明天就在你车间门口割人。”
没人再废话。
那天下午,F-A4在半成型状态下直接装弹升轨,第一次尝试“带伤开战”。
舰体舱壁还有三块补钢没磨光,推进器只灌能到93%,副轨模块还没进行惯性矫正。
张教授站在升轨台,咬牙一声:
“能打就去。”
“回来就修。”
“别死。”
火链舰团四舰排布,分段切割目标。
作战计划很简单:
F-A1打正面,佯攻,吸引虫舰启动反切;
F-A2、F-A3从左下角强切,打掉推进锁角;
F-A4从右上斜入,以副轨开第一道口,主轨跟进完成破舰。
这是“咬切式作战”第一次实战演练。
没人知道能不能成。
但韩目站在F-A4主控台,双手搭在操作接口上,只说一句:
“我来打头。”
“今天我这艘,不当观众。”
开战三十秒内,虫舰动了。
“弯刀”结构发力,两侧推进器喷出不对称火流,整条舰像扭腰一样砸向F-A1。
梁青操作F-A1推进舱贴的翻滚,主轨虚打两炮干扰虫舰瞄准。
张教授在后控台吼:“它想绕!”
“它要从F-A3后边抄!”
F-A3当场减速,向左甩尾,副轨调到最大扭力,打出两发高压扰动弹。
打不死它,打偏它。
这就是现在的战术。
F-A2再接一步冲锋,正面主轨轰中虫舰第二推进口,当场炸穿。
“它动不了了!”副控台有人吼。
“不对——”梁青忽然喊,“它在换方向!”
虫舰整个船体反过来,转了个一百八十度,露出它的真核心。
一口焊死的孢子储仓。
那不是打的,是要生。
它要拖着火链舰团一起死。
韩目冷静下达指令:“F-A4绕后。”
“副轨先切孢子仓边缘管段。”
“然后主轨直接灌入腔体。”
“这玩意不能再留一秒。”
副轨上膛,操作界面亮起红光:
【惯性不稳|未校准|是否强打?】
韩目直接手动锁定,自行定位。
“给我点火。”
副轨弹斜插出去,从虫舰腹侧斜角打入,炸断第一根孢子管。
残舰立刻发生结构抽搐,喷口乱喷,所有的推进开始紊乱。
这是信号。
F-A4主轨,灌能104%,高压状态下直接释放。
轰——!!
那一发穿透孢子仓,从中段打进去,再从上层翻出来,整艘虫舰中空,被灌出一口深洞。
孢子在高压中碎裂,全舰随之瓦解。
广播台确认:
【虫舰结构解体|孢子腔失活|敌方失去战斗能力】
全场静默三秒,拼接厂传来统一调度命令:
【火链舰团击毁虫舰结构舰一体|达成“咬切式战术”首次完整验证】
调度日志直接刷进史册模板。
张教授在旁边喷一口水,骂道:
“这仗,打出了新打法。”
梁青靠在F-A1副控门口喘气:“以后还的这么打。”
“因为它们知道咱钢硬。”
“可咱也知道,它们怕咱咬。”
韩目坐在F-A4主控席上,看着那颗碎裂的孢子仓,手指放在副轨舱盖上,一动不动。
“再改三毫米。”
“我要下一次打的更深。”
“它不死,我就给它锯开。”
回厂路上,四舰拖着灼热的轨迹云,拼接厂所有人站在外骨架吊塔下仰头看。
技师说:
“钢在飞。”
张教授回:
“钢在咬。”
“咱不是飞船。”
“咱是咬钢的锯子。”
火链四舰返厂那晚,拼接厂南段冷压炉全开,七个轨道焊台连夜通电,钢轨吊臂连续不歇。
不是抢活,是被逼出来的。
一仗打完,四舰中三舰灌能舱超负荷、两台副轨模组变形、F-A3尾段出现轻微开裂。
张教授看着维修清单直接撕了:
“修个锤子。”
“你这不是修船,是补命。”
“别讲工艺,直接上钢!”
他一句话,三线车间通宵开干。
工人用钢砂把灼热的外壳一寸寸打磨掉,焊枪一头连着冷却罐,像是拖着一条喷火的水龙。
有新人熬不住,坐在门口喘着粗气,“张工……这再赶下去人要废了。”
张教授蹲下来拿焊枪点了点的,“你不废,船就废。”
“你敢看着它们打仗炸成两半?”
“你敢?”
没人敢回。
F-A4主轨舱拆开后,梁青站在一堆烧黑的钢管前头半天没动。
那是他亲手压的主轨第一炉。
现在像被虫子啃过一样,满是高温拉扯后的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