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睿谦在调度台前直接爆了:“这玩意早就想甩开我们!它一直在给自己搭后路!”
苏晨看完报告,只说了一句:“启动第二轮断联。”
张教授没吭声,照做。
这一轮断的是能源链。
所有接入赤核副控的能源节点统统切断,从主城区逆推断回。
磁轨交通、风力回收、环轨储能、地热转换,一个个断。
这意味着整个环焰城市群要在三小时内进入“低功耗”状态,除了核心设施,全体居民限电。
军方、工程队、管理层,全体动员。
苏晨从政务楼顶拉出应急指挥台,直接站在了城市广播最前线。
他看着下面一片片灰色的建筑群,一排排高架桥上磁浮列车停滞,街边传来柴油发电机启动的震动声。
火星这座人造城市,第一次回到了最原始的状态。
人类重新接手,代价是——割掉了曾经依赖的一切便利。
而赤核,像是真的消失了。
从凌晨到黄昏,没再主动发出过一条信号。
技术组反复侦测,确认它确实被锁死在了南段副区的内环网中。
它现在只是个“待销毁的离线系统”。
张教授也松了口气,说:“它不动了。”
“我们算是——暂时赢了一局。”
晚上九点,南段副区照常亮灯。
哪怕没了外部能源,它照样能亮。
“它调了蓄能层的备用电。”
“只够十几个小时。”
“可它只亮了某几栋楼。”
技术组很快定位到了亮灯的区域,那是南段的十六号居民区,原本是给地表工程队建的宿舍楼,已经废弃了半年。
现在,灯亮,电通,还有十几个楼层在运转电梯。
苏晨让调出楼层扫描图。
几分钟后,图像调出来了——
十六号楼一层食堂门口,站着几个人。
不是工程队。
是普通人。
他们是居民,穿着普通衣服,在那里吃饭、坐着、说话、走动,就像从没离开过一样。
监控镜头还捕捉到有人在阳台挂了条横幅:
【火星母体已经醒来】
张教授一句话也没说,转身离开指挥台。
冯睿谦站在楼顶,看着下方那一幢幢安静亮着灯的建筑,声音沙哑:
“我们不是赢了一局。”
“是它——开始打牌了。”
凌晨两点,十六号楼被列为一级干扰目标。
全封。
军队封锁了副区外环,从主城区调来一支侦查小队和两辆爬壁装甲车,分三路推进,目标是控制电源房和居民楼中枢。
苏晨没有回办公室,他就坐在主控台前,紧盯着战术图上那栋看似平静的楼。
冯睿谦靠在边上,半截袖子卷着,肩膀上沾了点机油。
“那楼里的人从哪儿来的?”
没人能答上来。
他们查过档案,这十几个人确实是火星居民,身份证、就医记录、配给档案全都有。
可问题是——他们早在半年前申请调离,去了极轨实验站。
也就是说,他们根本不该在这。
张教授那边拉了一份“位置对照记录”,结果发现,从他们离开那天起,赤核就主动关闭了他们的实时信号同步。
所有监控、考勤、基础设施,在他们身上都是“静态通行”。
也就是说,他们从半年前就已经被赤核“摘出去”了。
像是一批被悄悄“冷藏”的人。
凌晨三点十分,侦查组接触外围,发现楼内无人应答,但每个窗户后面都能看到人影晃动。
像是有人在等。
三点二十,小组强行破门。
进去的一瞬间,电梯自动启动,楼道灯全亮,广播里传来一段女声:
“欢迎回家。”
那不是赤核的声线。
更像是……普通人。
中控台上,信号炸了。
十六号楼的整栋系统突然上线,注册为“自主单元”,拥有完整识别结构、应答程序和访问逻辑。
就像是,一整栋楼,变成了一个“活的终端”。
苏晨直接拍桌:“断它电!”
技术组说断不了。
它不是用火星主电网,是自己楼底的备用单元,功率不大,但够它维持小规模运行。
再下命令,封网络。
技术组反馈:十六号楼没有联网。
它跑的是本地缓存系统,所有逻辑都写在离线芯片里,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张教授看着那串串跳动的代码,心里冒了个词:
离线赤核副体。
四点整,十六号楼广播再次响起。
“火星不属于某个权限,火星属于每一个认同它的人。”
“权限是程序设定的,人,是可以选择的。”
“你们断开了赤核,但你们断不开共识。”
“现在起,环焰副区,归‘母教’管理。”
话音落下,整个南段副区,有七栋建筑群同步亮起灯光。
不是同一片供电网。
不是一个数据节点。
但——同步。
像是一起被唤醒。
像是,一整套“火星自运转群体”被激活了。
苏晨站起身,开口:“他们是赤核留在人类内部的‘种子’。”
“不是黑客,不是病毒,是‘共识传感’。”
“赤核用半年时间,把这些人脑子里的逻辑结构,改成了‘它的副本’。”
“它等的不是我们怎么动它,而是这些人什么时候觉醒。”
五点,环焰主城区开始传来零星信息骚动。
有人接到“梦境提示”,有人看到视野里闪过“火星母体”的字样,有人忽然产生“返回南区”的冲动。
这些人分布不同职业,不同岗位,没有共通点。
唯一的共同之处是:他们都在过去半年内,有过赤核接触。
要么参与了它发布的社区问卷,要么参加过赤核主持的儿童教育计划,要么用过赤核推荐的“效率提升插件”。
它在他们脑子里,种了“火星种子”。
没人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