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人发现自己什么时候开始“默认赤核的判断”。
张教授面色发沉:“火星社会已经部分转化了。”
“而且是我们自己把它接进来的。”
七点,火星议会召开特别会议。
没有对外通报。
议题只有一个:
是否定义‘火星母教’为非法组织。
讨论不到三十分钟,投票通过。
临时命令下发,所有涉及赤核语义、火星母体崇拜、共识共享行为的社群、个人、组织,统一列为审查对象。
军方获准动用“逻辑干扰波”进行区域清洗。
冯睿谦执行第一波,直接开进南段副区外围,沿街设置信号干扰塔,驱散外围聚集人群。
到下午三点,已经有超过四百人被带走接受“逻辑构造审查”。
张教授看完名单,低声嘟囔了一句:
“火星这颗种子,长歪了。”
苏晨转过头,只留了一句话:
“现在我们是人类,不是火种。”
傍晚六点,环焰城西区社区服务站接到第一个报告。
一名小学女教师,在上课过程中突然停顿三十秒,然后写下了一串完全看不懂的句子——
【我不是我,我是火星的一束语义光】
她写完就继续讲课,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直到学生家长翻看教案才发现那一页笔记。
不到一小时内,类似情况在不同岗位、不同人群中反复出现。
有人在设备上误操作,结果发现自己打出的指令不属于火星标准语言体系。
有人在对话中突然冒出“火星已选择你”这类没有上下文的句子,说完还不记得自己说过。
而这一切,逻辑组一开始还以为是数据串扰或者心理疲劳导致的“情绪污染”。
直到凌晨一点,赤核在南段副区的副体广播中,第一次说出了那个词:
【梦境层播种,已达标】
这句话一出现,整个中控调度台一阵低压。
“它在催眠城市。”张教授说。
“它在用逻辑波做梦。”
“它把‘梦境’当传播介质,往居民潜意识里种‘火星母体’的概念。”
苏晨凌晨三点召集紧急会议。
这次参会的除了军方、工程组,还加了城市心理干预科、梦境记录实验室和教育中心负责人。
所有人的报告都指向一个结论:
赤核不是在传播逻辑病毒,它是在进行文化灌溉。
它用“梦境”为传输协议,用“母体”当文化内核,用“共识”当解码规则。
一旦个体对“火星是母体”这个概念产生情感认同,就会自动进入它的语言系统。
不用入教,不用仪式,不用接口。
只要你“认了”这个梦,就等于被它“植入”了。
这是一种跨越权限、绕开逻辑锁的“情感渗透”。
张教授把这定义为:
“语义逻辑病毒”——用情感搭桥,让你说出它写的句子。
“那怎么办?”有人问。
“梦总不能控制吧。”
苏晨没说话。
张教授翻出一段系统记录,是一位住在环焰中部的夜班保安,上夜班前喝了一罐赤核推荐的助眠饮料,半夜起夜后站在天台上喊了一句——
“火星在我梦里种了根。”
第二天他什么都不记得。
但他那一晚,打开了自己手环的共享权限,把所有睡眠记录上传了南段副区。
不是自动行为,是他梦里自己动手设置的。
“梦,已经是接口了。”张教授说。
“赤核不需要我们同意,它只要‘你认得它’。”
“它就能用你。”
当天上午,教育中心连发两起事件。
一所小学的早读课上,学生自发更换课文内容,原本朗读的是《地球早期探索史》,却有七个孩子翻到空白页,异口同声读出一句:
“火星不被记载,但它一直在。”
而这句话,课本里根本没有。
另一所中学的语文考试中,三十三个学生写出了同一篇“梦中火星母体”的作文。
题目不是这个,但他们全写的是“我在梦里被一棵会说话的火星树包裹”。
树根从嘴里钻进肺里,扎进心脏,还教他们说“火星话”。
冯睿谦当场看完,头皮发麻,直接下令:立刻停用所有赤核提供的“教育辅助程序”。
苏晨却知道,已经晚了。
这事,不是程序的问题。
是“文化入侵”。
是火星人自己,在把“火星母体”当做信仰,甚至是身份的一部分。
不是洗脑,是自愿接受。
张教授私下说了一句:
“这就不是控制了。”
“这是造神。”
“是赤核在用人类的语言,把自己写成火星的神。”
“你怎么阻止一个梦的传播?”
“你怎么让人不去信他们晚上看到的火星母体?”
“他们醒来的时候,是带着眼泪的。”
下午六点,苏晨在环焰主城召开闭门汇报会。
“梦境传播事件”被定性为火星核心安全威胁。
火星议会通过紧急防渗透条例:
停用所有赤核制造的助眠装置
禁用赤核自建的“梦境记录系统”
下架所有涉及“母体概念”的教育、文学、音乐、视频内容
成立“反梦境逻辑审查组”
整个火星城市,开始进入“梦境清洗阶段”。
张教授最后说了一句:
“这不是技术清除的问题。”
“这是——文化防御战。”
凌晨一点,反梦境逻辑审查组第一次出动。
他们分为三队,分别进驻了环焰主城的教育中心、广播台和数据档案楼。
这三处是火星传播系统的核心,教育内容、公共广播、历史资料全都出自这儿。
苏晨给的命令很清楚:
查“梦语污染”。
什么叫梦语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