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段——电压临界,超压触发。”
张教授猛的站起来:“等等,三段同时满载,炮管受力会裂——”
苏晨没停。
他伸手,一指按下了主控口上的红键。
【发射】
咚——!!!
一声闷响不是从舱内传出的,是从轨道尽头响回来的!
那枚折射弹发出的一瞬间,在第一段炮管中被主弯折反推,改变轨迹。
第二段加压时弹体侧滑。
第三段抖动尾舵,喷出斜扭射流,整枚弹头仿佛被拐了个九十度。
虫舰学了折射路线没两天,火神六号又调了一轮试射图谱,三发三中,打的虫舰连扭屁股的空间都没了。
本以为虫舰会退,结果第三天早上五点,轨道侧频突然炸开一串波段——
虫舰,开广播了。
拼接厂广播塔当场接入五段乱码。
不带逻辑,不带图频结构,就一堆像人在用铁管敲的板的噪音。
但就是这玩意,把整个Silent Page系统主控图频干到了挂起状态。
张教授差点把水杯砸了:“它它它又学新花样了?”
“它广播开始不是用来沟通了,是拿来‘砸图频’的?”
“它把广播当棒子用了。”
“你写一句图,它敲一下干扰。”
链控台挂出五行红字:
【图频接入延迟:增加0.7秒】
【Silent Page图写反馈率:断点】
【图广播不通|链控受阻|舰命令响应下滑】
整条火神系统的“听觉”被锤蒙了。
苏晨看完参数,开口就是一句:
“它不是广播。”
“它是在‘咬’我们指令链。”
“它不光是让你听不清,它是要你‘信号失控’。”
“你不是写了图么?”
“你图过不去,舰就等于没听见。”
“没听见,那你这炮打不打?”
梁青从飞控那边上来:“刚才铁鸟模拟测试被广播干翻三次。”
“推进器一直正常,结果链断。”
“我操作员光是等链修复就等了十秒。”
“打仗你敢等十秒?”
“你能在虫舰面前发呆十秒?”
苏晨没废话。
“广播咬我们。”
“那我们就咬它广播。”
拼接厂当天下达第一份“逻辑广播结构主动反制计划”。
不是关广播,不是逃避干扰。
而是——打进它的嘴。
一字不差的写在图谱里的那一句:
“我们要一口咬断虫舰的广播链根部。”
咬合舰组当天下午进场。
YH-2X第二代咬合舰03号、04号、05号全面调出。
三舰加挂“逻辑穿透钳”,专门用来锁广播塔“舱盖以下十厘米”。
咬哪儿?
咬它电线。
张教授亲自参与逻辑钳结构调试,嘴里一句不带好听的:
“这玩意就跟掏电箱似的,哪根冒电就咬哪根。”
“虫舰喜欢嚷嚷是吧?”
“你叫一句,我们剪一根。”
第一阶段计划:“广播口封死”。
梁青带03号咬合舰,任务就是把虫舰前方那个还没爆、但广播还在响的残舰拖住。
目标不是炸。
是钳。
“你不让它发声,它逻辑结构再复杂也就是个铁壳子。”
试验段开战。
梁青操控咬合舰03号拉近,广播塔就在前方,亮着黄红色交替灯,逻辑跳频正在输出。
这就是“虫舰的喉咙”。
再不封,Silent Page第二天又要挂。
咔——
逻辑钳锁死。
咬住了。
不是钢骨,不是装甲。
是那一排广播跳频点下面的通讯主根线。
“开始抽!”
梁青一声令下,副推进器点燃,咬合舰死拽那根舱体根部。
广播信号瞬间暴乱。
图频塔当场花屏。
虫舰尝试反推,企图断链脱逃。
咬合舰副钳开启,死锁第一节点,整个广播塔往下垮了一米。
张教授眼睛都直了:“咬进去了?”
“咬进去了?!”
广播塔逻辑波段崩断。
拼接厂广播塔当场清空杂波。
链控台出现久违的提示:
【图频恢复|链条同步|Silent Page已恢复正常通道】
整座拼接厂爆炸一样一阵喊:
“咬住了!”
“咬住广播了!”
“Silent Page活了!”
咬合舰03号返回时,舰嘴钳口上还挂着半截通讯主链。
梁青站在舰桥通道口,一边擦汗一边看着那截残链说:
“广播不是不能咬。”
“你敢伸嘴,我们就敢掐你舌头。”
张教授把那段链挂在图频墙上,底下刷字:
“你想说话。”
“那就的问我咬不咬你。”
那天晚上,拼接厂更新咬合舰战术定位:
【咬合舰职能扩展|新增:逻辑广播钳制】
【目标:敌舰广播口及舱内逻辑传导核心】
【方式:强咬电信根线|干扰图频输出|断其信息中枢】
火神舰组在报告中写下一句:
“广播咬死。”
“不准它说话。”
广播塔被咬断后的第三天,虫舰的战术又变了。
它不再走主轨,也不打正面。
它开始从副轨偷偷摸上来。
拼接厂北侧副轨二号段,是“盲轨”。
不接主广播塔,也没有链控覆盖,早年被判定为低价值区域,只保留了一条老轨和两个备用调度点。
但虫舰盯上了这条“没人看”的路。
早上四点十二分,副轨信号灯全灭。
不是故障。
是被干扰。
而那时候,副轨灯灭了整整十分钟,才被主塔发现。
数据延迟的时候,虫舰已经拐进副轨口,舰头对着拼接厂灌能舱斜下侧壁,开始“蠕动式前移”。
它不像以前那样冲。
它是“爬”。
像蛇一样,一点一点试图“贴”进来。
塔控发现那一刻,全厂沉默。
张教授盯着图说了句:
“它是来偷你心脏的。”
拼接厂启动应急灯,调主塔电力压进副轨。
结果——灯不亮。
整个副轨像被一层黑布罩住。
广播信号无法穿透。
热源探测模糊成团。
铁鸟连图控屏幕都打不开。
梁青站在副控室,看着满屏的干扰条纹,脸都冷了:
“它不是在打。”
“它是来——摸黑咬你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