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度室夜里静了很久。
张教授站在那面新焊的钢墙前,看着那四个字,盯了十几分钟。
梁青走来问他:“你想啥?”
“我想,咱这不是造舰。”
“咱是,喂钢。”
“喂出一群疯狗。”
“等它们哪天一起出去咬……虫舰哭都找不到舱盖。”
当晚拼接厂最后一道任务写下:
【舰团编号正式设定】
咬一(F-A1)
咬二(F-A2)
咬三(F-A3)
咬四(F-A4)
咬五(F-A5)
咬六(F-A6)
韩目署名:
【这不是命名,这是宣战。】
“火星,今天焊的不止是船。”
“是钢墙。”
“是打不穿的,咬的碎的,真墙。”
火链舰团刚整编完,拼接厂还没来的及开总结会,K-27轨段那边就出事了。
广播塔传来一句:
【虫舰集群突破监测带|方向:正对火链试炼场】
这不是侦察。
这是直接奔着厂子来了。
调度塔里,梁青盯着坐标图骂了一句:“它们来的比我们还急。”
张教授坐在工具箱上冷笑:
“你这锤才刚冷,它就想踹你门。”
“不是看不起你。”
“是想看看你钢,焊的牢不牢。”
韩目没废话。
“咬一至咬六,主控入舱。”
“今天——火链不出门。”
“就在门口,堵它。”
厂区开始紧急转换为实战态。
这次不等出发命令,不做任务申报,也没有通报任务编号。
舰团全员都知道:
这是家门口的仗。
不是守基的,是守自己亲手焊出来的钢。
咬一、咬二率先出击,正面封挡。
咬三、咬四从低轨绕行,准备斜切拦截。
咬五、咬六压后,保持高压推进状态。
火链六舰像六条已经咬上血味的狼,冲出厂区上空,轨道层温度飙升,整片夜空都亮了。
广播塔实时发出战报:
【敌舰为双子舰结构|主舰为孢子腔载体|副舰具备高压切割功能】
“这不是试探。”
“是屠厂。”
梁青坐在咬一副控席,开场第一句话:
“这东西,是来灭门的。”
咬一主轨先发。
目标不是舰体,而是敌舰之间的连接骨桥。
那是一条外翻的生物脊柱状通道,是双子舰结构的核心交互神经。
一旦炸断,双舰互控功能会瞬间瘫痪。
韩目定的是“打脖子”。
“这仗不能劈头盖脸打。”
“的咬咽喉。”
咬一双灌完成,灌能值107%,主轨倾斜角度13.5度,打的是对角线。
轰!
钢芯弹在空中划出一道白火流,直接轰进那条脊柱中段,把整个连接桥炸断四分之三。
敌舰传动滞后,副舰调头不及,主舰姿态瞬间晃动。
梁青一句:“咬动了。”
咬二副轨上,提前预判,斜插一发负压穿体弹,补刀。
副舰还想挣脱,结果刚转动就被咬三迎面一炮送了回去。
钢和钢对撞,打的那副舰推进口当场熄火。
咬四主轨没废话,一炮朝孢子腔根部灌进。
孢子在真空中挣扎着要释放,韩目一句:
“不给它活路。”
咬五、咬六全数加入,副轨、主轨连发五轮。
炮火不讲节奏,不追配合,就是硬砸。
每一发都打在虫舰可能反击的关节处。
张教授在调度监控台大吼:
“这才叫火链!”
“这不是舰团,这是焊接队!”
“拿钢砸虫子骨头!”
不到两分钟,双子舰第一艘起火,推进器爆燃。
第三分钟,副舰解体,控制舱直接炸没。
第五分钟,孢子腔结构崩塌,热压值归零。
整场战斗不到七分钟。
火链舰团,打穿虫舰三舰结构,自己零损毁。
广播塔没有发喜报。
拼接厂没有开庆功。
所有人忙着清点弹药、给舱体补钢、手动冷却副轨。
咬六主控温度破表,韩目强制断电,才从舱里出来。
头发全湿,嗓子哑的说不出话。
但他站在钢墙前,嘴唇发干,还是说了三个字:
“咬的住。”
张教授抬头看那面钢墙。
钢墙还是热的。
火链六舰刚回,吊臂还没降下去,虫舰打来的轨迹还挂在空中没散。
钢墙在光下泛着焊痕,像是一口咬合器。
梁青站在墙下低声说:
“它们今天没撞进来。”
“但还会来。”
张教授扭头吼:
“那就——继续焊。”
“你给我焊厚了,焊密了!”
“让它们哪怕撞进来,也是咽口铁!”
“咽一口,碎一口钢牙!”
这仗之后,拼接厂正式对外发布:
【火链舰团成军六舰|外称:咬墙一线】
不是舰队。
是墙。
火星轨道的第一堵真墙。
不是拿来看的,是拿来挡虫子撞的。
火链舰团硬抗双子舰之后,整座拼接厂像沉了一夜的钢水,冷却不了,但也沸腾不起来。
张教授蹲在副轨装弹台前点了根烟,没点着。
“打赢了?”他问。
没人敢回。
梁青靠在吊臂旁边,一句话:
“虫子不是输,它是收手。”
“它试出来了——咱们真敢咬。”
第二天凌晨,火星轨道外层广播塔回传新信号。
【虫舰收缩至K-33带|舰体数量不明|但未再推进】
一段红色附注被加在报告末尾:
【初步判断:敌方战术模型重构中】
韩目看了十秒,低头在调度板上写了一句话:
【这不是撤退,这是筹谋。】
“它在认咱这堵墙。”
“但它还想找缝。”
拼接厂没有休息。
咬墙六舰,全部返厂进入一级保养,每艘舰用的都是被打剩下的料拼的,战后修复不是刷漆,是整段重压。
张教授调出了早年铁鸟试验舱用过的“夹膜外骨结构”,一块块卡在F-A5、F-A6受损的推进脊骨上。
“就像骨折的的方,给你打个夹板。”
“虫子再咬,就别想啃断。”
梁青直接上吊臂,把张教授骂过的那块“咬墙主骨”自己重新焊了一遍。
“咱不是造完六条就算墙了。”
“墙不是‘造’出来的,是被撞出来的。”
“撞一回,补一回。”
“补到它不敢撞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