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战锤。”
韩目走进三线主车间时,全场都安静了。
他没有演讲,没有动员,只把图纸贴在墙上。
“谁要是造这船。”
“你每焊一寸骨,就的清楚——你是在造自己要坐进去跟虫舰拼命的壳。”
“拼错,不是掉一块,是断整段。”
下面几个年轻技师没吭声。
那晚焊接段排班主动加了一轮。
第一艘火链F-A1在第三晚点火压炉。
骨架刚吊起来,全场鼓风压的塔顶冒热雾。
张教授一边敲一边试接口,“三秒没对准,这炉我直接退。”
两个焊工在吊轨上就的吃饭,外骨架上还挂着钢粉没刷掉。
韩目坐在远端主控观察台,不说话。
直到第三段推进内槽合拢,他才起身:“钢是够了。”
“明天把副轨上去。”
梁青这时候才开口:“你想明天试轰?”
韩目回:“我不试,我怎么知道它值不值拿来赌命。”
拼接厂的节奏从那天开始变了。
所有工位分为三种:焊主骨、调副轨、做弹仓。
技术员每人日配两件任务,做不完不能下班。
张教授签了一条新规:
【火链舰壳为死战舰体】
【任何部件不的使用预拼接模块|必须全程手焊|所有缝合接口需独立冷压试压】
换句话说:
“不能快。”他说,“快你就完了。”
“你要焊给自己打仗用的东西,你就的一手一锤的干。”
拼接厂从那天起,彻底不再用“预拼接舱体”,所有舰体从骨架往外,全走“人拼、焊接、烧压、测试”四步。
F-A1被称为第一艘“手造舰”。
副轨系统也开始标准化。
张教授提出了“嵌合副轨”概念——让副轨像插拔式套件一样,能根据战区不同任务灵活挂载。
梁青拍桌子认了:“这可以。”
“这样,舰体不至于因为换个副轨就的整个解体。”
副轨模块命名为“S-MK1”,一米八长、六百公斤重、集成灌能、封控和喷压系统。
一次装载两枚负压穿体弹,两发之后强制冷却。
弹道手册备注:
【不是连发,是双杀】
韩目亲自测试S-MK1发射程序时,副控站在后排记录,一行字一边写一边抖。
“舰体结构没熔。”
“但钢吼了一下。”
这句话被张教授看见了,直接写在S-MK1的包装箱上:
【钢会叫,弹才值】
第三天,虫舰轨道重组结构被发现。
不是新舰。
是旧残骸拼成的。
主控调度室跳出图像时,全场沉默了十秒。
张教授看完第一句话:
“它们学会拼接了。”
虫舰用焊死的生物腔体硬拼出一个像是“焊工模拟舱”的东西,里面还带推进通道。
拼接厂没人说话。
梁青一句:“这不是冲锋。”
“它们在模仿我们。”
韩目盯着那张图:“来的好。”
“看看我们新造的打不打的过它们。”
F-A1试航当天凌晨,整个拼接厂沉默无声。
那不是庆典。
那是一艘钢锤——准备起飞的锤。
主控台上的提示只有一句:
【F-A1灌能通过|副轨模块已挂|推进舱压缩完成】
【目标:前轨压层残舰集群】
韩目坐进主控席,手放在那颗真正的——打出去就响的物理扳机上。
副控员汇报数据。
灌能跳到百分之九十七,钢壳外表开始冒白汽。
梁青戴着压控头盔站在副轨后控台后边。
张教授坐在监测口盯着舱压。
没人废话。
第一发。
要打出去。
火链F-A1起飞。
火星,第一次看见一艘全实物控制,全人工拼接的“新舰”冲出轨道。
目标不是星空。
目标是,把虫舰的骨头——炸穿。
火链F-A1升空。
全舰控制舱没有语音播报,没有图频预判,也没有任何提示音。
舰体的轰鸣,就是通报。
推进器灌压到极限,喷口温度跳破表,整条船像是被火托着往天上推。
舱内所有操控员身上都穿着连体压控服,手都扣在硬件板上。
不靠脑控、不靠链控,全靠人扣指令、人打推进、人工配压。
梁青盯着副轨弹控条,数到“5”,砰一声,那段模块震到身后钢壁都发响。
张教授在控制室听见了,只说了句:
“这船,是活的。”
目标还没出现。
但它不需要出现。
F-A1的首发目标是那团虫舰残骸组成的“焊合船阵”。
七个虫舰主段,被粗暴的用生物骨架拉接到一起,形成一艘巨型“混体舰”。
广播全程静默。
它不是来喊话的,它是来撞的。
就像一座能跑的焊接厂,正准备把整艘F-A1兜进去。
调度舱传出一段粗报:
【目标速度:静止|骨架张力偏高|预计可释放出“骨撑冲击波”】
意思是:这玩意能把你弹飞,还可能把你骨头震断。
F-A1没有任何复杂策略。
起飞之后只干一件事:
直线推进,三十秒内强制锁定。
韩目坐在主控座,手一直搭在双灌扳机上,控制台上数据不断跳。
“航偏+1.7。”
“推进偏差控制住。”
“灌能百分之八十五。”
“外壳未变形。”
每一行都在稳稳往上线飙。
舰体不颤,舱体不吼。
像一根巨钢在悄悄充能。
副轨那边,梁青对着操作杆没有动一下,整个人像钉在那。
直到灌能值跳到100%。
张教授看着电控反馈:“灌满了。”
“你敢打就打。”
韩目不等再说,直接把主轨炮弹扳机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