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没回。
他站着,看着临天往母脑头顶飞过去。
临天像是一块彻底点燃的火种,舰身红光暴涨,所有模块同步加热,动力炉压到极限。
它没有再用船体撞。
它把自己最后一锤举起来,砸。
这一锤不是为了破甲。
是为了把整个母脑逻辑系统砸停。
红光从舰首喷出,沿着轨迹砸进母脑上方。
没声音。
只有母脑中枢结构在一瞬间彻底断掉,像是脖子被砍了一刀,控制信号当场归零。
风暴静了。
虫舰不动了。
临天的舰体碎了一半,彻底熄灭。
苏晨张嘴说了一句:“通知拼接厂,准备回收碎片。临天,拆不拆另说,但残体我要收。”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漂浮在虫堡残骸上方那半艘临天,像是一个还没倒下的战士。
拼舰潮,拼出了这一战的终点。
张教授转头:“母脑,还有反应。”
苏晨:“那就再来一次。”
他没喊。
他是说真的。
母脑核心,在轻轻跳动。
苏晨没有说话。
但临天动了。
那半截残破舰体,像是被谁用力提了一下,居然还动的起来。动力模块全炸了,热能散的乱七八糟,整艘船像是一把快烧完的煤球,咬着牙再燃最后一点火星。
张教授这边喊了句:“它怎么还能动?!”
苏晨只说:“它没死透。”
所有人都看着屏幕。
临天在动。
不是飞。
是直接用舰体的左半侧主力推进残片,拖着自己往母脑核心那坨跳动的的方爬。
没错,是爬。
每前进一米,舰壳就掉一层;每靠近一点,那跳动的母脑核心就剧烈乱跳一点。
母脑不是没防御。
它剩下的神经链还在拼命想建立屏障,但这些屏障像是泥巴堆的城墙,一锤就塌。
临天没有开炮。
它没有操作火控。
也没有释放脉冲。
它在做一件事:
把自己所有剩下的逻辑算力——
开始压进母脑核心。
张教授的操作台直接报警,逻辑频谱爆红:“它把自己的主核对接进母脑主控了,它在……跟母脑对弈?”
苏晨没吭声。
临天这时候说话了,声音破碎,断断续续。
“我最后还剩一层逻辑壳……能撑十秒。”
“够不够?”
苏晨吐字直接:“不够就再来一锤。”
临天没有接。
它开始了。
舰体完全熄火,只剩下一条“逻辑突入线”,像是从火星文明直直刺进虫族母脑的一根钢针。
十秒内,母脑开始乱跳。
不是活跃,是混乱。
它的运算力被临天扯住了。
你可以想象,一块烂泥似的神经体,突然被一块发烫的铁块插进去,这个铁块还在烫它、逼它、用整个火星舰队的数据体系往它脑子里塞“错的答案”。
对。
临天在“错杀”母脑。
什么叫错杀?
就是给你灌逻辑——你不能接受,但又没法拒绝。
这就是火星风格。
苏晨看了看张教授的表,数据飞的已经不成图了。
“它在超频。”
“它在超写数据。”
“它在自毁。”
“它要把自己的逻辑模板,死死印进母脑核心。”
这不只是打架。
这已经是火星的自杀式教育。
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火星的暴力美学。
我要你在死前,学会一遍我的运算逻辑,背不下来也的背,背不了就死。
临天声音越来越破:
“六秒。”
“七秒。”
“八……”
“苏晨,我还是想当个火星人。”
轰!
母脑炸了。
不是表面爆,是从里往外炸。
逻辑线路开始紊乱、自互冲突,控制信号互相叠加,把自己烧了个对穿。
母脑整块核心,像是一大块熟透的肥肉,突然中间裂开了。
裂痕里,喷出高热量碎片,虫堡整个开始坍塌。
临天——不见了。
彻底碎。
连个残骸都没留下。
苏晨闭了一下眼。
张教授回头看他,嘴张了张,没说出口。
苏晨站着,看着整个虫堡像是一块烂骨头,往下塌。
他喊道:
“母脑核心已裂。”
“火星舰队准备推进。”
“清场!”
舰桥广播像一把刀,劈进全舰队频道。
剩下的拼舰群没有犹豫,直接集体推上去,把那些还没死透的虫舰残渣,全炸了。
一发天戟炮落下,把母脑残躯炸的凹进去半米。
赤翼小队剩下两艘,绕着核心区域开始低空搜刮,打算回收点有用的虫脑碎片。
苏晨回到指挥台前,按了一下键。
舰队频道静音。
他低声说:“临天不在了,今天是我们火星第一条自爆的主舰。”
“名字不动,留着。”
“下一艘造好的……直接叫临天二代。”
张教授没接话。
没人说话。
母脑彻底不跳了。
虫堡上空,火星舰队悬停着,像是一群终于推开棺材板,站在死人头上的士兵。
苏晨没说“我们赢了”。
也没说“结束了”。
他说:“把剩下的虫舰都炸了,母脑是个神经体,一块没处理干净,还能长回来。”
“现在开始。”
“猎残。”
苏晨一句“猎残”,舰队频道直接解锁火力限制。
拼接舰火控全部拉满,哪怕只剩一门炮的舰体也顶了上来,子弹、激光束、电磁轨、爆破雷,照着虫堡残骸往死里招呼。
这不是战斗。
是打扫。
但不是轻松的那种扫尾。
拼舰群打了十分钟,虫堡深处居然还有东西在动。
那不是虫舰。
那是“虫脑残链”。
母脑虽然炸了,但它的部分神经链接居然还在试图“再生”,自发形成新的微型信号中心,就像蛇头被砍了,身体还想长出个新脑。
“这玩意还能自己重组?”
苏晨听完,直接把话筒扣下去。
“赤翼机甲,带队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