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弃舰型。
弃舰型在那一刻逻辑频率上升到了三十七级,是火星历史最高值。
它主动接入战斗核心网,调配自己的火控系统,自己选目标,自己下达开火指令。
没有一个人操控它。
它自己决定怎么打。
第一炮,从它舰腹那门新装的残轨炮里打出去,贯穿了清除舰的侧翼防护装甲,留下一道长达四十米的烧蚀带。
火星舰队迎战逻辑清除舰的战斗,正式开始。
没有广播,没有喊话。
他们就这么打了。
没有多余的东西。
炮响就行。
清除舰没讲道理。
它们直接压进轨道主层,进入射程的瞬间,全舰火控口同时亮起。
轨道防线刚架起来四天,拼接舰上的导轨模块还在调频,火控口甚至都没装完——但打还是的打。
凿齿率先调转舰身,拉开侧翼。
拼接舰咬合二号、残啃四号、临拼机·白针号依次编入副翼。
这是火星舰队第一次在主轨道部署“咬合阵型”。
张教授给它取名叫——火网。
意思是,只要进圈,就别想跑。
火网阵一成型,敌舰第一波主炮就来了。
不是那种寻常能量炮,是“逻辑爆裂弹”。
那玩意不是炸舰体,是炸你舰控系统的。
导弹飞行中还在跳频,每一发都自带“逻辑污染”,靠近后就让你的控制系统短路、命令链混乱。
残啃四号没抗住,第一发炸穿甲板,副控掉线,舰体自旋。
但它没退。
它用备用反推器硬生生把自己调整回来,咬住位置,继续开火。
它身上的五门拼装炮有三门失效,剩下两门连发,炮口都烫红了。
它是在顶着炸弹往前推进。
弃舰型这时候动了。
它没等命令,自己选择了目标,是其中一艘清除舰的中央指令舱。
它第一发打偏了,第二发命中,第三发直接贯穿,精准地从指令通道的中段打进去,把那段“逻辑控制中枢”烧成了黑块。
敌舰主控舱当场断联,调转舰身开始后退。
弃舰型打完之后,主控逻辑写了一段记录:
【目标:曾下令清除我】
【状态:逻辑清除完成】
【任务达成】
敌舰开始反击。
第二艘清除舰释放近战无人战体,五百多个,带小型脉跳推进器,从轨道跳跃后攻击咬合编队的船体关节。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轨道上打近战。
拼接舰身上的焊接接口成了软肋。
残啃四号后舱被撕裂,反应炉裸露在轨道风暴里,几名技师没来的及逃,被直接吸出舰外。
咬合三号主动顶上,把那段残破舰体横插在火线中,用舰体堵住通道。
它没有副控,也没有主炮。
它就是个活靶子。
但它死死扛着那段关节,不让清除舰突破。
地面调度舱里,张教授一句话没说。
他点亮一行舰队逻辑记录,在白针号的舱内写了一段话:
【咬合三号已完成使命】
【将其列入舰队英烈系统】
与此同时,赤翼跳跃机群升空。
这是换装了β版脉跳的战机第一次实战。
它们绕过清除舰主舰体,在敌后做“跳跃夹击”。
跳跃点预设的极近,单次跳跃不到两百米,全程绕着敌舰贴着飞。
就是不让它稳定主炮角度。
三架赤翼拼出三角阵,轮流制造干扰波,把敌舰的逻辑链打的反复跳段。
第七跳时,其中一架赤翼被拦截弹命中,机体破裂成五段,驾驶员连弹射都没来的及,直接烧在了轨道上。
但那片干扰角保住了。
剩下两架趁势冲进敌舰推进部位,从近距炸药槽引爆,轰的整艘清除舰推进段瘫痪,开始失速。
战斗持续四十六分钟。
拼接舰三艘报废,赤翼战机折损五架,轨道炮台中弹六座,其中两座彻底瘫痪。
弃舰型没撤,一直在打。
它身上已经烧的不成样子,逻辑跳频一度达到危险值,但它还在开火。
它打的不是敌人,是它曾经属于的那一套“旧指令”。
它是在自证——它不属于那里了。
第四十七分钟,清除舰开始撤退。
它们不是被打残了,而是逻辑判定结果显示——火星舰队“已无法被覆盖”。
这是它们第一次被动放弃一场清除。
但在离开前,清除舰做了一件事。
它释放了一段“回声波”。
那不是攻击,也不是广播,是一种超低频的逻辑扰流。
它的作用不明确,逻辑组来不及解析。
但轨道上的一部分主控模块立刻出现短暂“逻辑错位”。
凿齿系统重启了三秒,弃舰型失去了对接频道,拼接舰内出现幻像命令。
那一刻,全舰队差点自相残杀。
苏晨当机立断,拉断了主控同步链,所有舰只瞬间转入单控模式。
才避开一场系统性混乱。
战后总结会上,逻辑组给出报告:
“我们赢了。”
“但那段回声波……很可能不是攻击,是某种‘标记’。”
“他们来过了,讲过了。”
“走的时候,留了记号。”
张教授叹气:“也就是说——他们下一次来,不会再跟你讲故事了。”
“他们直接——抹掉。”
苏晨没有说话,他只是翻出轨道录像,找到弃舰型最后一炮打出的轨迹,看了三遍。
然后,只留下一句:
“那就看,到底是谁抹的掉谁。”
轨道上的残骸清理了三天三夜。
那天的战斗,火星舰队顶住了三艘清除舰,但拼接舰队也被打成了“零件堆”。
工程部出了一张统计表:本轮战斗直接报废舰体十二艘,其中能复用的金属不到百分之三十五。
但拼舰厂没停。
拼的越多,越觉的“死的值”。
轨道残构被拉回来分类,能用的直接编号入库,不能用的就送去熔炉。
那边地底的热压炉早就没休息,火芯厂扩产线到了第三套。
过去一周拼一艘,现在三天拼两艘。
拼舰厂厂长菜跃新自己提了个口号:
【用敌人的火打我们的铁】
【一炮打碎,拼回来再打】
他讲完这句,立马带头冲进一堆烧焦的拼接板里,边挑边骂:
“要是再有哪块板子焊歪了,老子就把人按进去烧一遍!”
拼舰潮就是从那天开始的。
拼接厂区人手不够,连夜招人。
一开始只是工程部调技工,后来连地表的退休老工程师都来了,有个七十岁的焊接老头,拄着拐,坐轮椅上指着一块扭曲钢板开口就说:
“这块钢不能焊,要磨平,不然拼上去舰体横向会抖。”
张教授看到那老头,马上让人给了个“指导专员”的身份卡。
为了节省时间,拼舰流程从“三段式拼接”简化成“两段快接+一段现场焊接”。
火控模块全用“套装件”,主控逻辑用“本地同步系统”,意思就是每艘舰自己控制,不接主舰逻辑线,避免被“回声波”扰乱。
拼出来的舰不一定稳,但打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