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喷了整整半分钟,巢核的壳子还是没彻底断。
灰丝断了就长,长了再断,火力像是在跟这玩意儿拔河,烧它一块,它自己补一块,怎么都灭不掉。
“你说这玩意要是长在居民区里,的闹多大祸?”陆然站在旁边,声音压的低低的。
没人答话。几个技术兵看着那团东西,头皮发麻。
苏晨站的远,背着手没说话。
他知道这种事不是光靠喷火能解决的。
这不是巢核,这是某种“逻辑核心”,它不是靠肉长大的,是靠“认知”在滋养。你越对它动手,它越知道该怎么防御。
张教授赶过来,额头全是汗,手里还拿着一堆焰仓的新参数。
“不能再烧了,再烧它就开始进化了。”
苏晨扫了一眼,说:“那你说怎么办。”
“控温,不让它死,也不让它长。它这东西和火星本土环境没法共处,咱们控制它的温差,它就自己死在这。”
“几天?”
“三天,最多。”
苏晨点了下头,转头对通讯兵说了句:“把这片区域划成封锁带,标红,设三重防线。”
通讯兵立刻照办。
苏晨不喜欢废话,也不讲什么政治性语言。他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巢核的情况暂时压住了,但别的地方出事了。
陆然刚下楼梯,手里的终端就亮了。
“地下观察点出了事。”
“哪块?”苏晨接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是南面三十七号哨所。
那边原本是空区,已经清理干净,现在却突然反馈“热源异常”。
“不像是人,也不是机器。”陆然脸都皱了,“像是……哨兵在做梦。”
苏晨一皱眉:“谁批准他睡觉了?”
“不是那种梦,是——梦境传输。信号里混进了非人类结构。”
苏晨直接下命令:“特勤二组跟我走。”
十分钟后,火星地下三十七号哨所外。
这里本来就是封死的通风通道,二十几米深,四周都是钢板密焊的。理论上,连只耗子都进不来。
可现在通道里却响着人的声音。
不是说话声,是哼歌。断断续续,有节奏的调子,像是个小孩在边走边哼。
特勤组全副武装,但没人敢先下。
苏晨没废话,自己跳了下去。
那通道不长,直着往下,十几秒就到底。落地那一刻,他就看见通道尽头那扇死门正被什么东西慢慢推开。
门后黑的像锅底,可那调子就是从门缝里传出来的。
“谁?”苏晨站在门前。
歌声停了。
然后,从缝里钻出一只手——确切说,是一截像手的东西。上面皮肤没完全长好,一半是灰丝缠着,一半还粘着液体。
那玩意像是察觉到了光,猛地缩了回去。
然后整扇门“啪”一下炸了开来,后面扑出来七八个影子,全是灰丝裹肉的怪胎。
它们没嘴,没眼,只有一张死死合着的“卷轴式”脸皮,动的时候就像卷纸一样翻开。
特勤组火力全开,子弹狂扫。
可这些怪胎不怕打,一边被射成碎块,一边还能爬动,甚至从碎肉里又冒出小的,跟病毒似的。
苏晨吼了一声:“火逻弹投一发。”
“这距离太近——”
“我让你投你就投!”
火逻弹从上方通风井甩下来,落点刚好砸在怪堆中间。
图像炸裂,光波一瞬间像水纹一样推开,把整条通道洗了个底朝天。
耳朵轰鸣三十秒之后,一切恢复安静。
地上没有一块完整的肉,也没有灰丝残留,只有一堆蒸腾起来的白气。
苏晨扭头看陆然:“你那巢核,是不是也有这玩意的成分?”
陆然点了点头,喉咙动了动,说了句:“我怕是整片火星底下都埋着这玩意儿。”
苏晨没说话。
那天晚上,火星战区发布最高级别通告:地下封锁令。
三小时内,所有地底通道全部关闭,任何未登记结构一律视为“感染节点”。
此后七天,火星人不再下地。
可第八天,就在某个研究仓库里,一个本来烧的干干净净的残骸堆突然冒出“哼歌”的声音。
第八天。
所有地下入口都封了。
但怪物没停下。
南区研究仓库03号的通风口开始往外冒冷气,按理说,那地方早就断电,也没制冷装置。冷气里混着一股怪味儿,像没烧透的塑料,又夹杂着点肉汤味。
技术组调出监控录像,画面一段段回放,能看到地上的一块烧焦残骸,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拱了一下。然后,它动了。
那玩意不是自己爬,是在下面的地砖缝里,钻出来一根灰丝,绕到焦肉底下,把它拽的像在跳舞。
苏晨亲自过去看。
他带着特勤二队绕了三层隔离门,最后到了那个仓库门口。技术兵还没来的及接电,里面就传出“哼歌”的声音,跟之前地下哨所一模一样。
这次的调子更长了,像是有旋律,不再只是乱哼。
苏晨没犹豫,抬腿一脚踹开门。
门一开,里头空荡荡的,只有地板中央一滩黑红色液体。那块焦肉已经不见了。
但墙上多了点东西。
那不是血,而是一种灰白色的图案,从某个角度看,像是笔画——有人用粘液写字,可看不出是什么语言。
张教授事后看了很久,才皱着脸说:“这不像写给人看的。”
仓库被封。苏晨让人用焰仓的小型分支做了个烧灶,把整间房连地带墙烤了个底朝天。
这才压下去。
但事儿没完。
第二天,南城区民居带响起火警。不是电路短路,是有户人家地板裂了,爬出个东西,长的不大,像个没脱皮的婴儿,全身裹着湿漉漉的灰色纤维。
它不会走,但它能唱。
邻居报警时,那小怪物正在墙边哼歌,调子一模一样。
消防队本来以为是个残疾小孩,进门一看直接疯了。一个小队扑上去抓它,手一碰就出事了。
那玩意炸开来,灰丝像鞭子一样甩,缠上人就钻进肉里,十秒钟,一个活人就成了一具皮袋子。
苏晨赶到时,整栋楼已经被封控,现场被盖了帆布。
他掀帘子进去,脚边横着六具尸体,脸都是往里塌的,像是失了骨头。
“报告。”通讯兵递来分析结果,“我们怀疑,它在用模仿人类结构的方式孵化自己。”
“人当孵化器?”
“是。肉是壳,灰丝是线,哼歌是激活指令。”
苏晨当场下令,把整栋楼点了。焰仓直喷,一户户从顶到底全烧成空架子。
有居民抗议,说那楼才交付两年,还有小孩没登记。
苏晨回了句:“晚登记就是死。”
命令从那天开始升级。
火星的高层区域全部开始清点居住结构,任何出现“哼唱”“湿冷气”“通风口异常”的单位都直接进焰仓优先序列,不问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