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友贵拿到奖金第一时间就给全厂职工发了福利,这倒不是他自己出钱,而是厂里原本就有的福利,他在政策允许范围内给大家争取到了最高标准。
“大家不要挤,每个人都有,排好队哈,咱们厂又没多少人,一会儿就领到了!”他拿着铁皮喇叭,用沙哑的嗓音维持秩序,这几个月一直在乡镇搞促销,他的嗓子早就喊哑了。
食品厂已经有几年没这么热闹过了,往年过年他们顶多领点自家厂卖不出去的点心、饼干,有时候还会拿这些给大家顶工资,以至于每到这时候,现场都一片死气沉沉。
今年可不一样,带鱼、对虾、橙子......这些好单位才有的年货福利在他们面前摆得满满当当,厂里的财务也摆了张小桌子坐在旁边,领完年货还可以到他那儿领些过节费。
有些人喜笑颜开,乐呵呵地领完福利、过节费,还专门过来给熊友贵道谢,“厂长,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扛起这副担子,我们哪有这么好的日子?哎,紧紧巴巴好几年,总算是能过个好年了!”
听到这些话,熊友贵也颇为感动,他这几个月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还是有人认可的么。
于是客客气气地回应,“你们也辛苦了,明年继续加油干,等年底的时候,我争取想想办法,再给大家多搞点年货回来!”
“好好好,那肯定没话说,只要厂里有需要,我随时可以加班。”来人连连表决心,加班也是给钱的,他巴不得加的越多越好。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懂得感恩,还有人冷冷地看着这一幕,面带讥笑和身边人嘀咕,“老王眼皮子也太浅了,这点东西就把他收买了?就没想过老熊拿了多少?”
“特么的,三千多块啊,我得干多长时间才能挣这么多?我们在车间累死累活的干活,他一天到晚就供销社的人吃吃喝喝,凭啥拿这么多?这奖金肯定是从我们的奖金、福利里抠出来的。”
“就是,厂子是国家的,产品是我们亲手做的,凭啥就他拿这么多?我们才百十块的奖金,他就拿三千多,这也太美了吧?”
“呵呵,谁让人家有关系呢?抱上了王县长的大腿,就是不晓得,他拿了钱,又会给王县长送多少?”有人眼红地连王延光都说上了。
不光食品厂的人说,还有好多外单位的在门口看热闹,同样是议论纷纷,“啧啧啧啧,三千多块啊?罗书记一年到头怕也拿不到这么多吧?”
“我们厂厂长怕是气坏了,同样是当厂长,人家熊友贵拿三千多,他就拿几百块,肯定不服气!”
“那不一样么,食品厂是快经营不下去了,熊友贵才承包过去的,你们厂还好好的呢!”
“照你这么说,那我们厂厂长是不是可以先把企业搞垮,然后再站出来承包挣大钱?”
别说,这小子脑子还挺活络,无师自通就悟出了今后许多企业领导都会用的手段。
那些在行政单位上班的职工看法又不一样,“食品厂这么高,到底合不合政策啊?不是说前些天县里开了半天会也没讨论出结果么?”
“国有企业的钱是国家的,厂长拿那么多,总归不太合适吧?”
“搞企业的就是比我们这些上班的强啊,我们局长怕是都后悔当初没去当厂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