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乡镇修理工的构成十分复杂,薛先亮这种有编制的是国企正式工,还有乡镇农具修配厂、集体运输队修配车间、村办农机修理厂下属的集体编制,以及私人经营的个体户。
看着他们干的活似乎差不多,实际上的待遇却是天差地别,事业编制享受公费医疗、工资有保障,乡镇企业工资更低还没保障,效益好发满工资,效益差就少发甚至拖欠,医疗也缺乏保障。
个体户就更不用说了,能不能吃饱全看手艺,手艺好了就多挣,手艺差了就饿着。
最大的区别还是未来的保障,事业编制退休后退休金按本人在职时标准工资的固定比例发放,工龄越长比例越高,继续享受公费医疗,甚至还能让孩子接班顶岗。
合同制退休金要低一些、医疗报销比例也不高,还没有让孩子顶岗的资格。
集体企业的话,要是企业效益好的话,退休后还能领点退休金,效益不好那就有的扯皮了,极其没有保障。
个体户最差,年轻时候能攒到钱还好,老了能有点保障,没攒到钱就全看儿女孝顺不孝顺了。
薛先亮运气不好,改制后先变成了合同工,之后每次政府减负,他的待遇就下降一大截,到最后退休时,只能拿50%的退休金,医疗保障也跟不上。
幸好几个女儿都孝顺,他的晚年生活倒也不难过。
现在有机会,王延光自然希望他能摆脱这样的命运,给他换个更好的工作,“我姑父的手艺绝对没的说,啥机器一看就会修,将来水电站也需要这样的人吧?我就想着能不能让他去小南山水电站上班?”
朱文斌手一挥,“不用等小南山水电站建好,就算再快也得两三年,现在我们县也要推进农机站改制,不趁现在办了,等他从正式工变成合同工,那就麻烦了。”
“身份一变就彻底确定了,想改可不容易,到时候他就算去了水电站,那也只能是合同工!我现在就把他调到小南山项目部,先让他在工地上负责机械维修,等水电站建好,直接转电站修理工,那就还是正式工,依旧享受正式工该有的待遇。”
作为领导,朱文斌对身份问题的认识非常深刻。
“而且,正式工从农机站调到我们水电局也方便些,反正现在项目增多,我们本来就要扩大编制,他又有技术,正好是我们要的人,到时候跟那些从其他单位调过来的一起办手续。”
“你先回去给他说,他同意的话,我就跟农机局的老吴说一声,你姑父到时候直接去提档案,拿介绍信来我们这边报道就行。”
现在农机站受县局和乡镇双重管辖,编制还在农机局,原本这些事该薛先亮自己去跑,朱文斌索性好人做到底,顺手就帮他办了。
“那可是太谢谢您了,我敬您一杯。”
“这点小事不算啥。”朱文斌摇摇头。
对薛先亮来说,这是天大的事情,然而在朱文斌眼里,这连抵消君子兰的价格都不够,他依旧要欠王延光一个大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