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月31日,大年初七。
北京时间下午三点,首尔时间下午四点,东京时间下午四点,伦敦时间早上七点,纽约时间凌晨两点。
Netflix全球服务器同时开播。
《Squid Game》。
鱿鱼游戏!
全集放出。
一百九十个国家,三十一种语言字幕,同步上线。
江影传媒海外分社在官方账号发了一条推文,配了一张海报!
巨大的彩色游乐场中央,周吔穿着绿色运动服,背对镜头,面前是一扇半开的门,门缝里透出刺眼的白光。
文案只有一行字。
“Play or Die. Now Streaming.”
评论区秒炸。
“Finally!”
“我等了二年!”
“周吔,我来了!”
首尔,江南区。
金秀珍请了年假。
她把手机调成勿扰模式,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冰箱里塞满了炸鸡、啤酒和香蕉牛奶。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三盒不同的炸鸡,原味、甜辣、酱油大蒜,是她提前一小时订的,算好了送达时间。
电视屏幕停在Netflix首页,光标悬在《Squid Game》的海报上,就等四点整。
几年前,她在这间公寓里第一次点开《千年长歌》。
那时候她还是个基层员工,住半地下,工资刚够付房租。
她记得自己在地板上尖叫的样子,记得那个劈车救美的名场面反复看了十几遍,记得在粉丝站里疯狂安利“这个中国女演员一定要关注”。
三年后,她工资翻了几倍,带起了自己的小团队。
她不再是那个在粉丝站里默默发帖的小透明,而是韩国区周吔粉丝后援会的副会长。
三年里,她组织过线下观影会,翻译过周吔的每一篇采访,甚至自费做了应援物料寄到周吔的公司。
但有一点没变。
周吔出新剧,她还是要第一时间看。
手机震了一下,是粉丝站群聊的消息。
“开始了开始了开始了!!!”
金秀珍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播放键。
画面从一片寂静的黑暗开始。
没有音乐,没有任何背景音,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像溺水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画面从一片寂静的灰色开始。
一间破旧的公寓,雷加音饰演的中年人瘫在沙发上,穿着褪色的运动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宿醉的浮肿。
失业、欠债、离婚,住在母亲家里,连赛马都输。
他在地铁站遇到一个神秘男子,玩打画片赢了几万韩元,得到一张名片。
后来母亲病了,他走投无路,拨通了名片上的号码。
随着剧情推进,雷加英进入了比赛现场。
低沉的弦乐像绷紧的琴弦,一下一下地拉扯着观众的神经。
一个巨大像迷宫一样的彩色游乐场出现在镜头里。
滑梯、秋千、旋转木马,所有的设施都蒙着一层诡异的光,像被遗弃了几十年又重新亮起来的鬼城。
三百个穿着绿色运动服的人,站在起点线后。
镜头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雷加音饰演的218号,眉头紧锁,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胡莲馨饰演的240号,眼神闪烁不定,手指在微微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然后,镜头停住了。
角落里,一个身形纤瘦的女人,长发披散,胸口的数字“067”。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没有一丝光。
金秀珍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吔。
她认出来了。
但这一次,完全不一样了。
不是《千年长歌》里那个温柔的鬼怪新娘,不是《丝路驿站》里那个霸气的酒店社长。
是一种……被生活打磨过的空洞。
不是天生的冷漠,是经历了太多,学会了不再期待。
“你叫什么名字?”画外音问。
“姜小。”她的声音很轻。
“为什么来这里?”
“因为……”她挤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我需要钱。”
这个笑容。
不是开心,不是讽刺。
是一种……自嘲。
木头人游戏。
人偶转过身,背对着众人,开始唱歌。
人群像潮水一样往前涌。
有人没停稳,有人摔倒,有人因为惯性往前冲了一步。
“咔!”
红光扫过。
枪声炸响。
身体倒地。
鲜血在彩色的地面上洇开,像一朵朵盛开的红花。
尖叫声,哭喊声,哀求声,混成一片。
金秀珍捂住嘴。
她看过自己国家的很多剧,很多电影,已经觉得非常变态了。
韩国电影什么都敢拍!
但这种……
这种把童年游戏变成杀人工具的感觉,让她浑身发冷。
镜头切到周吔。
别人在抖,在哭,在祈祷。
她在看。
看那个人偶,看它的转头频率,看它的眼睛红光闪烁的规律,看地面上的标记线。
“咔!”
人偶转头。
她立刻停住,身体像被按下暂停键,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金秀珍屏住了呼吸。
她看着周吔精准地计算每一步,看着她在枪声和鲜血中冷静地移动,看着她在人偶转头的最后一秒,扑过终点线,摔进安全区。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种……赢了的感觉。
不是开心,是确认。
确认自己还活着,确认自己的计算是对的,确认这个世界还有规则可以遵循。
金秀珍从椅子上跳起来:“她做到了!她做到了!”
椪糖游戏。
每个人面前摆着一块糖饼。
圆形、三角形、星星、雨伞。
雷家英拿到了雨伞,最难的图案。
他快疯了,针尖在糖饼上划动,每一下都像在走钢丝。
李宪拿到了三角形,轻松完成。
周吔拿到了圆形,轻轻划了一圈,糖饼脱落。
然后她走到胡莲馨身边,伸出手:“起来,下一轮我们一起。”
深夜投票。
四百五十六人,死了一半。
剩下的二百多人回到宿舍,一个巨大的透明猪形存钱罐挂在天花板上,里面的现金在增加。
有人提议投票,终止游戏。
“我受够了,”一个中年女人哭喊,“我要回家!”
“回家?”有人冷笑,“你欠了多少钱?回家能还吗?”
投票开始。
超过半数同意终止,游戏就会结束。
有人投了终止。
有人投了继续。
最后,001号老人,投了终止。
票数刚好过半。游戏终止。
所有人被送回原地。
金秀珍松了口气。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