驶上回程公路,速度稳定后,林小虎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闭目养神的林恩浩,开口问道:“恩浩哥,都顺利吗?”
“嗯,”林恩浩点点头,回应道。
“命令已经下达。”
“从仁川到西海分界线,所有靠近北方的海域,现在全部在我们的严密监控之下。”
“巡逻艇、雷达、巡逻机都已启动,任何试图北上的船只,都别想无声无息地溜过去。”
“李成勇少将虽然起初有些疑惑,但他也想借着这个机会‘进步’。”
“唔,那就好。”林小虎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最担心的就是海军方面阳奉阴违,耽误了拦截的关键时机。
这时,副驾驶位上的姜勇灿身体微微侧向后方,眉头紧锁,开口道:“恩浩哥,有件事我怎么也想不通透。”
林恩浩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似乎早已预料到姜勇灿的疑惑。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宋智勋的身份,有问题?”
“嗯!”姜勇灿点了下头,深吸一口气,“问题太大了!”
“宋智勋的父母、兄弟姐妹,所有血亲都在北边。”
“这种人,怎么可能通过我们的层层审查,进入军队系统?”
“而且还是中央情报部,还是机要秘书!”
他语速加快,带着强烈的质疑,“我们的兵役审查、政审,尤其是情报部门的背调,难道是摆设吗?”
“他这样来历不明的背景,究竟是怎么混进来的?”
“我越想越觉得这漏洞大得离谱!”
林恩浩微微颔首,对姜勇灿的敏锐表示认可。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解释道:“你抓到了关键点。”
“档案里,宋智勋的记录显示他父母早亡,老家在庆尚北道一个偏僻的山村,所谓亲戚早已断绝往来,社会关系极其简单,近乎一张白纸。”
“这种背景在混乱年代,确实容易被钻空子。”
“我详细查阅了所有能找到的卷宗,结合我们掌握的情报网信息,”林恩浩的眼睛微眯,“基本可以推断出对面是怎么完成这个‘偷梁换柱’的。”
“怎么操作的?恩浩哥快说说!”林小虎忍不住插嘴,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来。
林恩浩剖析道:“我们南北本是同族同源,相貌特征高度相似的人比比皆是。”
“北边的策划者,早在七十年代,甚至可能更早,就启动了这个长期潜伏计划。”
“他们首先在我方军队系统内部,物色一个合适的目标。”
他停顿了一下,让信息沉淀。
“这个目标必须满足几个苛刻条件:第一,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士兵,社会关系极其简单,最好是无父无母,亲友疏远。”
“第二,拥有一张‘大众脸’,不易引人特别注意;”
“第三,身处相对封闭的部队环境,与外界联系少。”
“选定目标后,”林恩浩的声音透出一丝冷意,“他们用最直接也最残忍的方式,让真正的‘宋智勋’彻底消失。”
“然后,精心挑选一名相貌高度相似的对面特工,潜入那个已经死去的‘宋智勋’所在的部队。”
“啊?”林小虎听得有些发懵,眉头拧成了疙瘩,“可是恩浩哥,一个人的生活轨迹不是纸上的几行字啊!”
“就算他亲戚少得可怜,老家总该有邻居吧?”
“小学、中学的同学呢?”
“部队里的战友呢?”
“突然换个人,难道没人认出来?”
林恩浩对林小虎的疑问早有预料:“他们选择的时机和操作非常精妙。”
“首先,目标年龄锁定在二十岁左右的青壮年,这个年纪入伍,面容还未完全定型,几年军营生活带来的变化足以作为掩护。”
“其次,他们特意挑选那些入伍后就被调到偏远地区,艰苦部队或者保密单位的士兵,极大减少了其返回原籍或与旧识接触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林恩浩加重了语气,“我查到宋智勋档案里一个关键节点……”
“1973年,他从原部队被‘正常’调往一个新的技术兵种单位。”
“这次调动是最关键一步。”
林恩浩眼睛微眯,似乎在梳理那尘封的档案。
“在新部队报到时,审查依据主要是档案照片和基础信息。”
“一个二十出头,相貌有七八分相似的年轻人,拿着手续齐全的调令,在那种只认档案不认人的环境下,谁会去深究黑白照片上的人下巴是不是宽了零点几厘米,或者眼神有没有细微差别?”
“新部队的接收军官和战友们,只会认为这个新来的‘宋智勋’就是档案照片上的那个人。”
“等时间再过去五年、十年,即使真有他老家的熟人偶然遇到他,人的相貌本就会随着岁月改变,加上长期军旅生涯的磨砺……”
“气质、神态的变化更是巨大。”
“这时再有人觉得‘好像有点不像’,也只会归咎于时间这把杀猪刀,不会深想。”
姜勇灿一直凝神听着,此刻眼中精光一闪,抓住了核心漏洞:“恩浩哥,当年一手操办把他从原部队调出来,又安排进新部队的那个长官……”
“这个人绝对有问题,肯定是对面的人,或者被对面收买的叛徒。”
“这是整个链条里最关键的一环!”
“不错!”林恩浩赞许地看了姜勇灿一眼,对他的判断表示肯定。
“这个调动他的主官,必然是北边安插在我们内部的‘鼹鼠’,或者被他们成功策反的关键人物。”
“只有他,才能打通关节,完成身份替换和部队调动的关键步骤,并且确保档案记录‘完美无缺’。”
随即,林恩浩的眉头紧皱:“可惜,这条最关键的线,目前断了。”
他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我反复核查过,关于1973年那次调动信息,在他的人事档案里记录得极其模糊,只有一个代号和当时部队的番号。”
“在‘首尔之春’事件之后的几年大清洗动荡中,档案管理彻底混乱,大量文件损毁或遗失。”
“当时的部队长官更是像走马灯一样频繁更换,很多人事后或被清算,或不知所踪。”
“要追查十几年前一个具体调动命令的经手人,要耗费大量时间。”
“首尔之春”时期,军队系统人人自危,档案管理形同虚设,为许多秘密操作提供了绝佳的掩护,也留下了无数无法弥补的空白。
“难道……这条线就彻底查不下去了?”林小虎语气充满了不甘。
林恩浩微微眯起眼睛,淡淡说道:“不,给我足够的时间,动用所有资源,总能找出破绽。”
“档案不会完全消失,总会有知情人留下只言片语,总会有被忽略的细节沉在角落。”
“只要存在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肃杀:“但是,我们现在最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车内陷入一片沉默。
林小虎和姜勇灿都明白林恩浩的意思。
彻查肯定能查出端倪,可是需要时间。
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沉默被林小虎打破:“恩浩哥,那我们现在就只能干等着海军和海警那边的消息吗?”
“我们在仁川港码头仓库待命的特战小队,已经按照您的命令完成了集结和装备检查,随时可以出动。”
林恩浩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车内:“先等着。”
他顿了一顿,语气陡然转厉,“但我们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虚耗在等待上!”
“对手不会停下,东林更不会坐以待毙。”
“被动等待,就是把主动权拱手让人。”
他下达命令:“不回保安司,直接去西冰库。”
“我再去看看宋智勋。”
“西冰库那边没消息传来,说明他还是没招。”
“该给他上上强度了。”
林小虎精神一振,眼中瞬间燃起斗志:“明白!”
他不再多问,右脚果断地将油门一踩到底。
黑色防弹轿车在回首尔的公路上,猛地疾驰而去。
…………
西冰库审讯室。
林恩浩推开铁门,林小虎和姜勇灿紧随其后。
刑讯椅上,宋智勋被折磨得遍体鳞伤。
头部无力地垂落胸口,凌乱沾血的发丝遮住大半面部。
地面血泊大半凝固,边缘呈现暗褐色,中间残留一小片未完全凝固的暗红,整个审讯室弥漫着浓烈血腥味。
两名行刑手看到林恩浩进来,立刻敬礼:“部长,这家伙不肯招。”
林恩浩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第一天不招的人多得是,不稀奇。”
两名行刑手如蒙大赦,连忙转身离去,并关上了铁门。
林恩浩走到刑讯椅前,微微俯身,盯着宋智勋:“宋少校。”
宋智勋左侧颧骨粉碎性塌陷,半边脸呈现出怪异凹陷状。
右眼皮肿胀充血,淤积成紫黑色肉瘤,将眼球完全挤压在内,仅留一条细小缝隙。
原本挺直的鼻梁向右侧歪斜,鼻骨明显断裂。
嘴唇破裂外翻,露出几颗断裂的牙齿与肿胀发紫的牙龈。
牙龈仍在缓慢渗血,细小血珠顺着嘴角滑落。
全身上下,唯有那只勉强睁开一条缝隙的左眼,依旧燃烧着憎恨的火焰。
宋智勋喉结艰难上下滚动,气流穿过受损声带。
“林……林……恩……浩……”
他吐出每个音节都要耗尽全身力气,胸腔剧烈起伏,大量粉红色血沫从嘴角溢出。
“全……全斗光的……走狗……你……不得……好死……”
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仇恨,射向林恩浩。
这些咒骂显得苍白无力,无法引起林恩浩任何情绪波动。
本来林恩浩“以礼相待”,还贴心的使出“美人计”,答应如果中标可以留下后代送去对面。
不曾想对方先不做人。
绑架领导人亲属,这绝对超出底线。
他们能做初一,就别怪林恩浩做十五。
“嘴硬是吧?”林恩浩冷冷说道。
宋智勋哼了一声,似乎很享受这个评价。
类似宋智勋这类人,受过教育,浸染太多圣贤书,秉持所谓信仰与骨气。
对他们而言,肉体痛苦不仅无法令其屈服,反而会激发殉道者情结,让他们产生对抗“邪恶”,维护“正义”的虚幻崇高感。
他们会将自己塑造成悲剧英雄,以此支撑意志。
对付这种人,疼痛是最低效的手段。
摧毁他们的意志,必须从剥夺“作为人”的理智开始。
必须让他们明白,尊严、信仰在极致恐惧与生理依赖面前一文不值。
必须让他们亲手撕碎自身的崇高感,变成自己最鄙视的模样。
林恩浩转过身,目光落在审讯室角落的不锈钢操作台上。
台面上整齐摆放各式刑具:沾血的钳子,带焦糊味的电极片,着水的皮鞭,磨得锋利的匕首,烧红的烙铁……
每一件都散发血腥气息,都是之前审讯的遗留物。
他伸出手,轻划过不锈钢台面。
指尖依次掠过那些刑具,最后停在一个空位上。
那是为接下来要使用的“东西”预留的位置。
“你知道吗,宋少校。”林恩浩淡淡说道,“你我之间,本该体面一些。”
“政治斗争有政治斗争的规矩,祸不及家人,刑不上大夫。”
“这是我们这个圈子默认的底线,是维持表面平衡的最后一层窗户纸。”
他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宋智勋那只浑浊的眼睛。
“但这层窗户纸,是你们先捅破的!”林恩浩声音提高几分贝。
“你们动了全在国。”
“以为抓住了全卡卡的软肋?”
“不,你们错了。”
“你们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放出了里面的魔鬼。”
“你们亲手毁掉最后的平衡,那就别怪我用更残酷的方式回应。”
林恩浩迈步逼近,距离宋智勋仅剩半米,强大的压迫感让宋智勋几乎无法呼吸。
“既然你们不想体面,那我就帮你们彻底撕掉这层皮。”
“你说你不怕疼?”
“很好。”林恩浩声音再次降低,却带着更刺骨的寒意,“我也玩腻了这些原始把戏。”
“接下来,我会让你体验一种全新的感觉。”
“一种你无法想象,无法抵抗的‘快感’。”
他转头看向林小虎。
“去,把那个东西拿来。”
林恩浩没有明说是什么,但林小虎瞬间领会。
他清楚林恩浩要的是什么,也清楚那个东西的恐怖之处。
“是,恩浩哥!”
林小虎转身离开,步伐急促……
很快,林小虎就返回了审讯室。
显然他早已将那个东西放在距离审讯室不远的地方,随时等候调用。
林小虎手中多了一个银灰色金属手提箱。
箱体表面无任何标识,仅配有一把密码锁,彰显箱内物品的危险性。
宋智勋虽意识模糊,直觉让他嗅到危险的气息。
林小虎走到林恩浩身侧,双手托举箱体,放在林恩浩面前。
林恩浩输入密码,打开了手提箱。
箱子内部铺着一层黑色高密度防震海绵,海绵上有一个精准凹槽。
凹槽中央,躺着一支预填充完毕的玻璃注射器。
注射器针管晶莹剔透,能清晰看到里面的药液。
药液无色透明,看似和普通生理盐水无异,却隐藏致命危险。
针头并非普通医用规格,而是带有螺纹锁扣的加粗型针头,比普通针头粗不少,但尖端依然锋利,应该不是用于常规医疗。
“认识这个吗?”林恩浩拿起注射器,手指弹动针管,排出一粒微小气泡。
他缓缓走向宋智勋,将针尖举到对方眼前,让宋智勋能清晰看到那锋利针头和里面的药液。
“CIA反恐部门的朋友送的小礼物。”
“代号‘傀儡’。”林恩浩冷冷说道。
他顿了顿,观察宋智勋的反应,看到对方眼中恐惧越来越浓。
“它会直接作用于你的中枢神经系统,让你在极短时间内,对这东西产生深入骨髓的生理依赖。”
“那种依赖,会超过你对尊严、对信仰、甚至对生命的渴望。”
“你会跪在地上求我,求我再给你打一针。”
“到时候,别说全在国的下落,就是让你亲手掐死你母亲,你都会毫不犹豫地照做。”
“你会变成一具没有灵魂、只受药剂控制的傀儡,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必须做什么。”
这玩意其实也就是一种DU品,只是成瘾时间极短,远超市面上的任何品种。
“不……”
恐惧终于击碎他最后的防线。
他不怕死不怕疼,能忍受肉体极致痛苦,能为信仰付出生命。
但他无法接受自己变成毫无尊严,受人摆布的行尸走肉,无法接受亲手毁掉自己坚守一辈子的东西。
“林恩浩,你这个恶魔!你不能……这是违反公约的!你会下地狱的!”宋智勋疯狂挣扎起来。
“按住他。”
林恩浩冷冷下令,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林小虎和姜勇灿立刻上前,动作迅速。
姜勇灿伸出手,死死卡住宋智勋的下颌,手指用力收紧,几乎要捏碎宋智勋的下颌骨。
他将宋智勋的头用力按在椅背上,让他无法转动头部躲避。
林小虎抓住宋智勋的左肩,锁住他的锁骨,让他上半身动弹不得。
两人力量极大,宋智勋的挣扎在他们面前毫无作用。
“唔——!唔——!”
宋智勋拼命晃动脑袋,试图躲避逼近的针管。
他眼睛瞪大到极致,眼角被生生崩裂,血泪顺着脸颊流淌,与脸上血污混合,看起来格外凄惨。
林恩浩冷冷看着对方,左手摸索到宋智勋的静脉血管。
那里因为剧烈挣扎而怒张,青色血管在皮肤下突突跳动,清晰可见。
林恩浩的手指按住血管,感受血液流动,确认血管位置。
针尖刺破皮肤。
噗嗤。
针头顺利没入血管。
林恩浩拇指按压推杆,动作平稳,药液注入宋智勋体内。
一毫升,两毫升,五毫升。
随着药液推入,宋智勋的挣扎更加剧烈,似乎注入体内的不是药水,而是滚烫岩浆。
他喉咙里发出成音调的惨叫,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眼球剧烈上翻,露出大片眼白。
推杆到底。
林恩浩迅速拔出针头,动作干净利落。
他随手将空注射器扔在不锈钢托盘上,注射器与托盘碰撞,发出哐当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