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川,唐人街的心脏地带。
孙氏货运公司将唐人街最气派的大楼买了下来。
这楼十二层高,已经是唐人街最高的建筑了。
大楼正门两侧,鎏金打造的“孙氏货运”与“仁川华人总商会”牌匾并列悬挂,字体雄浑有力。
孙可颐在林恩浩的庇护下,业务火爆,赚了不少钱。
大楼三层,整层都是董事长以及秘书、助理的办公区域。
董事长办公室。
开阔的空间里没有多余陈设,只在靠窗位置摆放着意大利小牛皮沙发和巨大的红木办公桌。
林恩浩坐在沙发上,而孙可颐的头,枕在林恩浩的大腿上。
浓密乌黑的长发散开,铺满了他的膝盖,部分发丝垂落在沙发扶手上。
林恩浩的手指一下下梳理着对方柔顺的发丝,从发根到发梢,动作轻柔。
他指尖偶尔划过她的头皮,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感。
孙可颐闭着眼,唇角始终微微上扬,脸上带着满足的神情。
“恩浩哥,”孙可颐声音软糯清甜,尾音微微上扬,每个字都透着亲昵,“你刚才跟我说,让我们孙氏货运整个并入允爱姐新成立的LKS集团?”
她说“允爱姐”三个字时,语气自然,没有丝毫刻意,甚至带着几分的敬重。
孙可颐清楚自己的位置,也明白只有守住分寸,才能在林恩浩身边长久立足。
“嗯。”林恩浩点点头,手指梳理发丝的动作没有停顿,目光却穿过玻璃,落在远处港口一艘正在缓缓离港的巨轮上。
那艘船挂着巴拿马国旗,甲板上堆满了集装箱,船体庞大,正是孙氏货运公司的远洋货轮。
“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分彼此。”
孙可颐在他腿上微微侧了侧脸,头颅转动时,发丝在林恩浩的膝盖上滑动。
“L是林,K是KIM也就是金……那S,是不是就是孙?”
说话间,她的指尖在林恩浩的某个地方轻轻划了一下,力道轻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林恩浩笑了,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说呢?”
笑意瞬间在孙可颐脸上漾开,得到了最想要的答案。
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连带着声音都轻快了许多:“我就知道,恩浩哥,你对我真好!”
孙可颐伸出手臂,环住林恩浩的腰,手臂收紧,将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腹部。
林恩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L何止是林?
卢白马女儿卢淑英,三星长公主李富真……
现在李富真年龄还太小,等长大点再说。
而S,又岂止是孙?
申才顺也是S啊!
林恩淡淡说道:“你帮了我很多,这是应该的。”
孙可颐抬眼看了一眼时间,小声说道:“越南人还在休息室候着呢。”
“他们早上九点就到了,差不多等了一个钟头了,你要不要过去见一见?”
林恩浩圈住她发丝的手指微微用力,将她揽得更贴近自己的腹部。
“不着急,让他们多喝几杯茶。”
“见他们,哪有陪我的可颐要紧?”
孙可颐心里明镜似的,知道林恩浩这是在敲打对方。
不管是谁,在林恩浩面前,必须摆正位置。
亲耳听着这话从林恩浩嘴里说出来,一股暖烘烘的感觉还是从心底冒出来,让她浑身都舒坦。
这种被重视的感觉,比任何财富都让她满足。
孙可颐她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把头更深地埋进林恩浩怀里:“恩浩哥,我这两天就让财务总监带人把公司所有的账目、资产明细都理清楚——”
“包括海运线路的运营数据,仓储中心的库存清单,跨境贸易的合作合同,还有所有不动产的产权证明,都整理得明明白白。”
“尽快完成并入LKS集团的手续。”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试探:“允爱姐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毕竟我这边公司规模不小,并入集团后,涉及到很多利益分配,还有管理层的调整,我怕……”
“放心。”林恩浩截断她的话,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我跟她打过招呼了。”
“她那个人,最看重场面上的功夫,讲究一个名正言顺。”
“你主动并入,姿态放低,礼数周全,不越界,她不会为难你。”
“你心里有数就行,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
孙可颐立刻点头道:“恩浩哥,我明白。”
“允爱姐永远是我姐姐,该有的礼数我绝不会缺。”
“以后集团里的事务,我也会听她指导。”
林恩浩就喜欢孙可颐的通透和识趣。
他俯身,吻在她的额头上。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暧昧起来,阳光似乎也带上了灼热的温度。
他的手顺着对方肩线缓缓下滑,指尖划过她的脊背,引得她一阵细微的颤栗。
孙可颐半支起身,迎合着他的亲近。
“恩浩哥……”她低语着,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半小时后。
林恩浩带着心满意足,离开了孙可颐办公室,来到二楼的会议室。
阮明昌等人终于等到林恩浩,立刻站起来鞠躬:“林部长,您来了——”
林恩浩微微颔首,随后走到会议桌主位上坐下。
“你们坐,不用太拘谨。”
已经晾了这帮人快两个小时,也差不多了。
众人依次坐下。
林恩浩左边是阮明昌和潘文德,右边是范明水和黎文雄。
“阮会长。”林恩浩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那艘HQ505登陆舰,现在停在釜山军港。”
“我给那边的海军长官打过招呼了,你可以用这艘船来宣传。”
阮明昌先前向林恩浩请求,希望能用HQ505登陆舰来“搞点事情”,提升提升“南越自由军”的士气,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干脆地答应了。
他猛地抬头,生怕自己听错,又追问了一句:“您是说我可以用HQ505来做些宣传活动?”
“嗯,开个新闻发布会。”林恩浩微微一笑,淡淡说道,“就在那艘船的甲板上。”
“告诉全世界,金兰湾的‘马达洛夫号’补给舰也是你们炸的,南围岛的越军遇袭,劫持HQ505登陆舰,都是你们南越自由军干的。”
“目的是为了复国讨还血债。”
“啊——?”阮明昌脑子有些发懵。
“之前在仁川的时候,您这边……已经大肆庆祝过了呀,是您俘获的——”
确实如他所言,先前韩国这边已经说登陆舰是林恩浩俘获的。
“思维要打开,”林恩浩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你用越南语开新闻发布会,受众对象是海外的越南人,韩国老百姓没人在意。”
这话一落地,阮明昌立刻就懂了。
先“赢”为敬。
这确实是高招。
后世大金毛用得炉火纯青。
反正是为了说给自己基本盘听的,画面感拉满就行。
至于真相什么的,重要么?
根本不重要。
敢质疑,直接一句“FAKE NEWS”就怼回去了。
没人在意真相,大家在意的只有一个,情绪价值。
南越遗民憋屈了这么多年,难得“赢”一回。
那必须大力宣传。
即使大家知道有些过,也不要紧。
阮明昌心里狂喜起来。
这可是“军功”啊!
实实在在的军功。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站在HQ505的甲板上,身着南越民族服装,面对无数记者的摄像机和话筒,慷慨激昂地发表复国宣言。
世界各地的南越流亡者纷纷响应他的号召,向他提供资金和人力支持。
似乎看到“流亡政府总统”的头衔向他招手,复辟南越政权的梦想即将实现……
尽管在旁人看来,这或许只是镜花水月,但对于毕生执念复国的阮明昌来说,却是唯一的精神寄托。
他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感激涕零的话,却一时语塞,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
好半晌过后,阮明昌声音哽咽音:“谢……谢谢林部长。”
“您的大恩大德,我阮明昌永世不忘。”
“我们南越同胞……一定会铭记您的援手。”
林恩浩微微颔首,没有过多回应。
他视线转向潘文德和范明水,目光扫过两人,然后从一旁的公文包中,拿出上两份的文件,轻轻推了过去。
“美国移民局的批文。”林恩浩言简意赅,“永久居留权,也就是大家常说的绿卡。”
潘文德激动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最终只说了一句:“谢林部长大恩!”
他双手近乎虔诚地捧起那份文件,抚摸着上面的印章和签名,像是在触碰稀世珍宝。
有了这张绿卡,他就能带着家人移民美国,彻底摆脱过去的阴影,在美国开始新的生活,他的孩子也能接受良好的教育。
范明水则显得复杂许多。
这位前越南后勤部副部长,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西装有些不合身。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语气恭敬地说:“林部长……大恩不言谢。今后您有任何吩咐,我范明水一定尽力而为,绝不推诿。”
“以后好好生活。”林恩浩点点头,“事情办妥,我当然会兑现承诺。”
“现在,你们可以走了。”林恩浩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是,是!”三人立刻起身,对着林恩浩的方向,腰弯成了九十度,说了一串感恩戴德的话,
“谢谢林部长!”
“林部长保重!”
三人离开后,门被轻轻带上。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恩浩和黎文雄。
林恩浩抬起手,清脆地拍了两下。
“啪,啪。”
声音刚落,会议室侧门打开。
林小虎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大步走了进来。
他将箱子放在黎文雄面前光洁的会议桌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震得桌面微微一颤。
林小虎按下锁扣,“咔哒”一声轻响,箱盖自动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摞满了深蓝色封皮的证件。
韩国护照。
厚厚一叠,足有两百多本,整齐地码放在箱子里,每一个封面中央都烫印着金色的木槿花徽记——
韩国的国花,象征着永恒、坚韧、美丽。
此刻,这些金色的徽记在黎文雄眼中,比任何勋章都更加璀璨夺目。
黎文雄呼吸猛地一窒,眼睛死死盯住那一抹抹象征新生与庇护的蓝色。
他的兄弟们,还有他们的妻子、孩子、父母,终于要有合法的身份了。
再也不用过那种提心吊胆,看人脸色的日子了。
“南越自由军参与行动的所有人,”林恩浩的目光投向黎文雄,“还有他们的妻子、孩子、父母。”
“证件都在这里。”
黎文雄激动得浑身颤抖,连声感谢:“谢谢林部长……”
说到这里,他竟然有些哽咽,轻轻抽泣起来。
林恩浩能理解对方的心情。
男儿有泪不轻弹。
站在黎文雄的角度设身处地想一想,确实他们这样没身份的“难民”,这些年太不容易。
主要是妻儿老小跟着受累,再硬的硬汉也扛不住。
待黎文雄的抽泣声渐渐平复,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林恩浩才再次开口。
“现在你们有国籍了,身份也合法了。”
“以后,有什么打算?”
黎文雄眼眶通红,声音仍带着哽咽后的沙哑:“部长,我们现在有身份了——”
“兄弟们都是当过兵的,力气有的是。”
“可以去工厂找活干,或者去码头当搬运工,只要能挣钱,什么苦活累活我们都愿意干。”
“女人们可以去弄个小吃摊、杂货铺,做点小生意,贴补家用……”
“只要能安稳过日子,再苦再累我们都不怕。”
他的想法很简单,只是想让兄弟们和家眷能过上安稳的生活,摆脱过去的困境,不再过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糊口?”林恩浩打断他,眼睛微眯,“让女人和父母长辈去做点小买卖,贴补家用,可以。”
“但你们这些扛过枪,见过血的男人,”他顿了一下,语气加重,“肩膀上该扛什么?”
“养家,靠的可不是街头小摊那点小钱。”
黎文雄心头一凛,连忙说道:“是!部长教训得对!”
“我们一定想办法,努力找薪水高一些的工作。”
“不用你们费劲去找了。”林恩浩身体靠回椅背,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路,我给你们指好了。”
黎文雄猛地抬头,眼神急切地看着林恩浩,等待着他的下文。
“请林部长明示。”
林恩浩淡淡说道:“你去注册一家安保公司,手续不复杂,业务我给你安排。”
黎文雄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不止。
安保公司?
这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出路。
兄弟们都是当过兵的,懂纪律、会格斗、能吃苦,做安保再合适不过。
而且有林恩浩提供业务,根本不用担心没有生意。
林恩浩继续说道:“平时接一些重要工厂、仓库的日常守卫工作,算是保安司的外包业务。”
“你们每个月都能领到一份不低于普通军警的固定薪水,旱涝保收,足够让兄弟们养家糊口。”
“有‘特殊’任务的时候,”林恩浩的目光变得幽深,语气也低沉了几分,“你就挑最精干的人手,跟我走。完成任务都有大量佣金,如果有牺牲,也会有足额抚恤金。”
黎文雄大喜过望。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金饭碗。
虽说并不是“正式编制”,但薪水待遇向军警看齐,这已经是黎文雄想都不敢想的。
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站起身,对着林恩浩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部长,我回去立刻办安保公司。”
“今后水里火里,只要您一声令下,我黎文雄和我的兵,绝不皱一下眉头。”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谢谢部长再造之恩。”
林恩浩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黎文雄又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走出了会议室。
林恩浩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