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无所谓。”全斗光的声音有些感慨,目光紧紧锁住林恩浩的双眼。
“我这把年纪,该经历的风浪,枪林弹雨、政治漩涡,都经历过了。“
“该握住的权柄,国家最高统帅的位置,也坐过了。”
“生老病死,于我而言,不过是人生最后一段必经之路。”
他停顿了一下,恳切说道:“恩浩,你不能死,绝对不能!”
林恩浩露出一副“士为知己者死”的神态,激动万分。
内心深处,林恩浩也无法笃定全斗光一定是在“演戏”。
人,总是有点梦想。
不管怎样,此刻的全斗光,让林恩浩感到一些动容。
那是为他的国家,死而后已的觉悟。
远非后世李某人那种“行为表演艺术家”可以相提并论的。
李某人的JUE食表演,无非是为了博眼球上位罢了。
全斗光要做这件事,对他自己没有什么好处。
一旦泄露,美国人都不止让他下台。
绝对会让全斗光跟阿美莉卡的“先贤”肯尼迪一样,“脑洞大开”。
小小韩国,敢有这样的心思,当大哥阿美莉卡不存在是吧?
林恩浩当然知道,这件事成功几率很低。
风险极大,当然,对于韩国本身的收益也很大。
至少全斗光这样的右翼人士,是这样认为的。
符合“风浪越大,鱼越贵”的普世真理。
林恩浩心里拿定了主意。
这件事能不能成,不重要。
趁机捞取巨大的好处,很重要。
内心深处,林恩浩并不是太认可全斗光这样的“右翼”保守派的想法。
大伊万那玩意,是那么简单的事?
这中间牵涉的地缘政治博弈太复杂了。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
全卡卡目前,也没说要造大伊万。
现在的地缘环境也不可能造得出来。
他只是希望进行“技术储备”,掌握核技术。
还是披着民用的皮。
无所谓了。
为了升官发财,走上人生巅峰,林恩浩的身段那是相当灵活。
左翼中间派右翼随便,只要对自己有利。
目前大统领是全卡卡,当然是要抱右翼大腿。
林恩浩表面装出一副被全卡卡感动的一塌糊涂的神态。
全斗光对林恩浩的表现很满意,觉得对方被自己彻底感动。
他继续加料:“恩浩,你还这么年轻,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正是能扛事,能做事的黄金时期。”
“这个国家的重担,从汉江奇迹到如今的内外交困,我们这代人快扛不动了。”
“我们民族的未来希望,那些还在学堂里读书的孩子,那些盼着国家强盛的百姓,总有一天,必须由你来扛起。”
“你要活着,好好的活着。”全斗光有感而发,“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是内部派系的明枪暗箭,还是外部势力的威逼利诱……”
“无论遭遇怎样的生死危机,是执行任务时的枪林弹雨,还是暗处敌人的阴谋诡计,第一要务,是活下来!”
“只有活着,才有改变一切的可能,才有让这个国家真正站起来的机会!”
林恩浩听得心头一震,这几乎是全斗光明确无误地将自己定位为政治理想与权力路线的继承人。
话语内容虽然严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但其中蕴含的关切,早已超越了总统对下属的范畴,更像是一位将毕生心血倾注于国家的长辈,在向寄予厚望的晚辈进行一场关乎生死与国运的托付。
这也没办法。
全斗光的几个儿子都不成器。
【公若不弃,布愿拜为义父!】林恩浩心中念头一闪而逝。
义父太多也不好,大丈夫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阿美莉卡义父,将来那是拿来往死里坑的。
对于全斗光,林恩浩还是带着基本的尊重。
平行时空中,三金下场比全斗光好一百倍。
他本不该如此下场……
很快,林恩浩收回思绪,一脸“真诚”:“卡卡您过誉了。”
“林恩浩此生所求,不过是为国尽忠,为民族鞠躬尽瘁。”
“至于未来如何,我从未思虑太多,只知倾尽全力,完成您交付的每一项使命,守护好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漂亮话林恩浩当然会说,没有任何难度。
“不,这不是过誉!”全斗光摆了摆手。
“我全斗光一生阅人无数,从战火年代的战友到和平时期的政客,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极少看错。”
“你的心里,装着的是这个国家真正的根基,是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是在工厂里辛苦劳作的工人,是我们民族的根本利益,而不是那些浮于表面的个人功名,蝇头小利。”
“这一点,我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以往的保安司长官,外战外行,内战内行。
抓间谍不行,只能抓小卡拉米。
折腾国内的什么企业家,银行家,个个都是好手。
什么西冰库潜泳冠军李名博之类,不可细嗦……
林恩浩进入保安司以来,几乎所有功劳都来自于“外战”。
这在全斗光心中,无疑是巨大的加分项。
全斗光眼角泛起一丝激动,语速也不自觉地加快:“你和那些只知争权夺利、目光短浅的蛀虫、小人,截然不同。”
“他们为了一己私欲,能出卖国家利益,能牺牲百姓福祉。”
“而你,是能做大事、担大任的人。”
这么夸林恩浩,当然是为了把他架在火上烤。
道行不深的话,必然中招。
果然,下一刻全斗光使出了终极拉拢手段。
“朴卡卡,我全斗光,还有你林恩浩,我们是一类人。”
“是注定要撼动天地,改写国运的人。”
调子起得太猛,这话就不好接了。
政治家都是一流的演员。
林恩浩没有回避,迎着全斗光的目光,沉声回应:“卡卡,历史的尘埃终将落定,是非功过自有公论。”
全斗光深深地凝视着林恩浩,足足看了有十秒钟,才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他这个级别,已经没有更高地位追求了。
再追求的,也只有历史评价了。
很可惜,在尹桑之前,全斗光的评价排在韩国带桶泳名次的倒数第一。
人们吃着第十个馒头,喊着饱了饱了。
却没人在意,谁给他们前面的九个馒头……
这时,该“表演”的也差不多足够了,全斗光话锋一转。
“恩浩,你记住——”
“从明天太阳升起的那一刻起,在一切公开的场合,我不会再表现出对你格外的亲近与器重。”
“像今晚这样的私下会面,次数也会锐减,以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猜忌和风波。”
“甚至,在某些特定的时刻,我可能会故意冷落你,让那些觊觎权力的人暂时放松警惕。”
“你心里明白我的用意就好,这绝非疏远,而是对你最有力的保护!”
林恩浩心中一凛,立刻说道:“谢谢卡卡保护。”
全斗光微微颔首,冷冷说道:“如今的局面,暗流汹涌。各个派系都盼着你栽跟头,你侵占了本该属于他们的权力。”
“更不用说美国人,他们的眼睛从未离开过韩国军队高层,我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他们绝不允许韩国出现一个能真正独立自主的领袖。”
“过早地将你推上风口浪尖,不是明智之举。”
“那只会让你成为所有明枪暗箭的靶心,严重干扰我们正在全力推进的,关乎国运的核心大计。”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全斗光要林恩浩藏锋敛芒,在暗处积蓄力量,完成那项足以扭转乾坤的任务,而不是在明面上争一时之长短,成为各方势力攻击的目标。
林恩浩立刻肃然回应道:“是,卡卡!”
“我完全理解您的良苦用心,无论在任何公开场合,您如何对待我,是批评还是冷落,我心中只有对您的绝对忠诚。”
“明白就好。”全斗光微微颔首。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青瓷酒壶,壶身冰凉的触感让思绪稍稍平复。
这次没有给林恩浩的杯子添酒,而是直接给自己面前的空杯斟满。
他仰起头,一饮而尽。
林恩浩见全斗光情绪慢慢稳定,思索着如何开口。
又是故意冷落,又是敲敲打打,好处一点没捞着。
任你说得天花乱坠,木有实际好处是不行滴。
“卡卡,”林恩浩开口了。
“关于我们正在推进的大计,特别是核动力破冰船项目以及更长远的核计划目标……”
“恩浩心中一直萦绕着一个巨大的隐忧,斗胆向您禀报。”
全斗光夹零食花生米的手在空中顿住,动作停滞了一秒,然后缓缓收回,将筷子轻轻搁在筷枕上。
他微微颔首,示意林恩浩继续说下去。
林恩浩深吸了一口气,陈述道:“近期我国发生的多起严重袭击军工企业事件。”
“釜山第三造船厂特种钢材车间,大邱‘飞马’军械维修基地的精密仪器库,还有首尔郊外新建的直升机训练营油料库被炸……”
“短短一年时间,就有十几起类似事件。”
“敌人对我们后方工业体系,尤其是军工设施的渗透和破坏能力,远超我们此前的预估。”
顿了一顿,林恩浩接着说道:“现有的安保体系,由各部门各自负责,缺乏统一指挥和协调,信息不通畅,反应迟缓,而且存在严重的人员漏洞……”
“可以说,漏洞百出,形同虚设。”
林恩浩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全斗光的神态。
对方眼神中闪过一丝深以为然,眉头皱得更紧了,显然也早已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只是一直在寻找合适的解决办法。
林恩浩继续推进自己的观点,语速加快,带着明显的紧迫感:“当前,我们正全力推进核能开发这项国之重器。”
“卡卡,您比我更清楚,这其中的风险有多大——”
“核原料的运输、研发基地的安全、核心技术的保密,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一旦泄露或遭遇破坏,不仅会让我们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更会引发严重的生态灾难和国际危机,让我们在国际上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敌人不会坐视我们成功,美国人更会千方百计阻挠、探查,他们绝对不允许我们拥有独立自主的核力量。”
“仅靠现有分散的,归属不同部门的安保力量,以及那些已被证明效率低下,甚至可能被渗透的常规体系,根本不足以确保核心设施,尤其是未来核设施的安全。”
林恩浩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抛出了刚才酝酿出来的方案:“恩浩斗胆建议:立刻成立一支全新的,高度专业化,拥有独立指挥体系,忠诚度绝对可靠的武装力量——”
“‘国防保卫师’!”
“国防保卫师?”全斗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身体坐直,双手不自觉地放在桌面上。
“是的,卡卡。”林恩浩的声调提高了一些,“这支力量必须由最高统帅部直接掌握,不受任何其他部门的干预和牵制,拥有超越常规军警的权限和资源——”
“包括独立的搜查权、逮捕权、武器使用权,以及优先调用国家各类物资和情报的权力!”
“它的核心使命只有一个:不计一切代价,确保我国所有核心军工设施,特别是与核计划相关的研发基地、生产工厂、原料开采与运输路线,以及最终部署地的绝对安全!”
林恩浩直接扔出双王四个二四个A,摆出一副“士为知己者死”的神态:“卡卡,请将这支‘国防保卫师’交由恩浩直接掌控。”
“我向您立下军令状:它将是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守护我们的核心设施固若金汤。”
“同时也是一把悬在敌人头顶的利剑,随时准备斩断任何来犯之敌的魔爪。”
“所有军工单位,特别是核工业链条上的每一个环节,从最基础的矿山开采到最终的武器组装,都必须强制纳入‘国防保卫师’的保护网之下,实行军事化管理,确保万无一失!”
林恩浩的眼神坚定起来:“我们的目标,是将敌人袭击核心军工设施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尤其是核工业,我会部署最精锐的力量,构筑多重防线。”
“我向您保证,一切觊觎者,无论是内部的叛徒还是外部的敌人,都将被这面盾牌阻挡!”
说完之后,林恩浩停顿了一下,刻意留出时间让全斗光消化自己的提议,同时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保安司本身兵力不多,这是林恩浩的硬伤。
保安司令部主要是能掌握军中情报和人事动向,尤其能精准把握谁在首尔,谁能调兵。
历史上全斗光发动“首尔之春”,所依仗的,根本不是保安司自身那点人马。
全靠陆军和空输部队效忠。
林恩浩目前急需掌握一支正规军。
至于这支军队叫什么,那不重要。
全斗光的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在快速权衡其中的利弊。
林恩浩决定再拱拱火:“卡卡,这是保障我们核心国策顺利推进,避免重蹈近期被袭覆辙的基石。”
“我们不能再让类似的袭击事件发生在核设施上。”
“一旦核设施遭到破坏,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将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全斗光沉默了。
他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却没有立刻喝,只是用手摩挲着杯壁。
和室里落针可闻,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时间凝固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林恩浩维持着恭敬的姿态,腰背挺得笔直,没有丝毫动摇。
足足过了一分钟,全斗光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聚焦在林恩浩脸上。
他没有直接回应是否同意,而是抛出一个关键问题,声音低沉:“规模呢?”
“恩浩,告诉我,你需要多少人?”
“这支‘国防保卫师’,需要多大的框架,才能撑起你所说的这张‘保护网’?”
“装备、预算、后勤保障,这些你都考虑过吗?”
林恩浩显然早已深思熟虑,对于这些问题早有答案。
“卡卡,我们国家需要保护的军工设施,数量众多,分布广泛,且重要程度各异。”
“
从南部的釜山兵工厂到北部的江原道研发基地,从东部沿海的港口补给站到西部内陆的原料仓库,大大小小共有二十三个核心节点,还有十六条关键运输路线,这些都需要专人驻守和巡逻。”
“尤其是未来核计划的潜在布局点,每个区域都需要重兵防护,建立多层次的防御圈,这些都是需要重点投入力量的核心节点。”
他微微停顿,整理了一下思路,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数字框架。
“初步估计,要建立有效的,覆盖所有关键节点的防御体系,并能随时应对高烈度突袭或大规模渗透破坏,至少需要一个加强师团的完整编制。”
“这包括三个精锐的快速反应旅团,每个旅团三千人,配备最新式的装甲车、武装直升机和单兵作战装备,能够在接到命令后三十分钟内抵达国内任何一个核心设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