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鲁的女人……”
明明夜已经很深了,但张元英却有点无法入眠。
她仰着头躺在姜在宇的身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上天花板的纹路,满脑子都是柳智敏刚刚干过的坏事。
身上完全是各种各样的肌肤被挤压,被重击,被抓挠之后留下的红色的痕迹。
脑海里都是柳智敏欺负她,攻击她最薄弱处的影像。
闭上眼睛,寂静的夜里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常常有人会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莫名其妙的,一整天脑子里都是柳智敏的张元英,在梦里也遇见了那个命运中注定了要当她对手的女人。
………………
首尔的天气已经转热为凉了。
呼呼的北风吹过时,路上的行人会不自主地拢紧身上的衣物,用暖和的服装作为抵御寒冷空气的利器。
张元英站在杂志的拍摄现场,低着头看着在凉鞋中露出的十根脚趾。
没办法,拍摄的杂志可不管是冬天还是夏天,好看的时装大多是春夏两季的裙装,等待拍摄的间隙会被冻的瑟瑟发抖。
裸露在外的小腿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冷风卷着发丝贴在她微凉的脸颊上,指尖蜷了蜷,连带着脚趾都忍不住蜷缩起来,将脚背绷出一道纤细漂亮的弧度。
化妆师刚补完色的唇釉在冷风里泛着一点冰凉的水光,她抬手拢了拢肩头松垮的睡袍,那布料轻飘飘的,挡不住半点寒意,不过是聊胜于无的慰藉。
拍摄棚的暖气开得不算足,场地又空旷,冷风从通风口钻进来,刮得人骨头缝都发疼。
她站在布景板旁的角落,没和身边的工作人员搭话,也没去凑其他模特的热闹,就安安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地面的光影里,思绪却又不受控的飘回了昨夜。
那道被抓挠出来的红痕还浅浅的印在腰侧,被薄薄的纱裙遮着,旁人看不见,可她自己抬手碰一下,指尖触到那点纹路,心跳就会不受控的漏半拍。
又痒,又麻,又该死的让人惦念。
“张元英xi,准备一下,下一组镜头到你了。”
场务的声音拉回她的神思,张元英敛了敛眼底翻涌的情绪,唇角扯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颔首应了一声好,踩着凉鞋,一步步地走向聚光灯的中央。
高跟鞋的细跟敲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裙摆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脚踝。
冷风钻进裙摆贴了上来,她却像是浑然不觉寒意一般,站定在镜头前摆出了各种各样的姿势。
摄影师喊着调整角度,她抬手撩开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划过鬓角,动作流畅又优雅。
镜头里的人眉眼精致,鼻梁高挺,唇线柔和,明明被冻得指尖微微泛白,却硬是撑出了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就像一朵在寒风里兀自盛放的白玫瑰,美得有距离,也美得有韧劲。
就在她微微仰头,迎着镜头摆出侧脸轮廓的瞬间,余光里忽然瞥见了拍摄棚入口处的一道身影。
是姜在宇。
张元英的眼皮猛地一跳,手里的动作顿了半秒,连呼吸都跟着轻了半截。
方才还绷着的那股子清冷劲瞬间就消失了,眼底花着软乎乎的暖意,连指尖冻出来的白,都悄悄洇上了点粉色。
心脏也不争气的咚咚敲着胸腔,比想起柳智敏那点麻痒的心悸要直白得多,是实打实的、慌里慌张的喜欢和心动。
她赶紧把眼神扯回来,重新摆好侧脸,耳根却烧得厉害,连带着脖颈的线条都绷得更细了些。
摄影师喊着漂亮,快门咔嚓咔嚓响个不停,她表面上装得四平八稳,余光却总忍不住地往入口飘,跟被勾了魂一样,勾着那道身影不放。
姜在宇就站在那儿,穿的并不怎么精致,就是件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搭着条休闲裤,身形挺拔,眉眼温和,混在满是工作人员和器材的拍摄棚里,显得干干净净的,和周遭的忙乱格格不入。
他没凑过来,就安安静静站在门边,目光落在她身上,不黏糊,也不灼热,就是那种恰到好处的、让人安心的注视。
张元英心里跟吃了颗糖一样,慢慢的化开甜丝丝的滋味,连身上的冷风都好像没那么刺骨了。
方才脑子里还转着的柳智敏,转着那些又痒又气的画面,这会儿全被姜在宇这道身影冲得烟消云散,只剩满心的雀跃和一点点少女的羞赧。
她是真的喜欢姜在宇的。
喜欢他这份温温柔柔的样子,喜欢他看人的时候眼里没有半分算计,喜欢和他待在一起时,那种不用绷紧神经、不用争输赢的松弛感。
和柳智敏那种针尖对麦芒、又疼又麻又忍不住靠近的拉扯比起来,姜在宇给她的,是实打实的安稳和甜蜜。
一组镜头拍完,场务喊着休息十分钟,张元英几乎是立刻就卸了劲儿,脚刚从细高跟里抽出来,就打了个小小的寒颤,脚趾头蜷成一团,冻得发麻。
她弯腰揉了揉脚踝,刚想找个角落歇会儿,一道温和的声音就落在了耳边。
“冻坏了吧?”
张元英抬头,撞进姜在宇含笑的眼睛里。他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蜂蜜柚子茶,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暖融融的热气往上飘着,泛着清甜的味道。
“欧巴怎么来了?”她的声音不自觉的软了几分,指尖还攥着裙摆的边角,有点手足无措的,脸颊的粉又深了点。
“刚好在附近办事,听说你在这边拍摄,就过来看看。”姜在宇把热饮递给她,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手背时,眉头轻轻地蹙了一下,“怎么穿这么少,也不知道多披点。”
语气里是实打实的心疼,没有半点的客套。
张元英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到了心口,瞬间驱散了身上大半的寒意。她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了一下,甜丝丝的味道滑进了喉咙,舒服得让她眯了眯眼睛,像是只被顺毛撸过的小猫。
“拍摄都这样啦,好看的衣服都薄得跟张纸似的,忍忍就过去了。”
她小声嘟囔着,脚尖还在凉鞋里蜷缩着,明明冻得脚趾头都红了,却还是笑着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姜在宇看着她这副硬撑的样子,无奈又觉得好笑,伸手就把自己身上的卫衣直接脱了下来,套在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