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事呀……欧尼?”
金玟庭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飘,毕竟她是真的心虚啊。
以前她不是没有晚回来过。排练晚了,路上堵车了,或者在便利店多逛了两圈。
但是柳智敏从来不会专门坐在房间里等她,更别说今天特意还把自己叫进房间里。那语气,那神色,怎么看都不像随口一问。
难道……难道是自己留下了什么破绽?
脖子上的遮瑕没涂匀?衣服上沾了味道?还是说自己进门时的步态被她看出了端倪?
金玟庭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
“欧尼你这副表情,怪吓人的。”
她干笑着,慢慢挪到房间门口,“我不是说了嘛……我今天就是回了一趟家,陪爸爸妈妈吃了顿饭而已啊。”
“我都等你好久了。”
柳智敏并没有接她的话茬,只是皱着眉头,她似乎有什么重要的话想说。
金玟庭看着她的表情。
完了。
她咽了一口唾沫,开始疯狂地为自己的晚归打着补丁:
“本来吃完饭就打算回来的,但是偶妈非说我最近瘦了,硬是让我多喝了两碗海带汤。”
“后来又拉着我陪她看了一集电视剧,这才耽搁到现在……”
她下午和田振辉度过三个小时的快乐时光之后,确实回了趟家。所以金玟庭觉得自己对柳智敏说的不是假话,只不过把时间线做了个剪辑,把下午那段剪掉了。
说到这儿,她已经蹭到了书桌跟前。看着桌上铺满的纸张,她连忙把话题引开:
“欧尼,你在写什么呀这么认真?是下次回归歌词吗?”
柳智敏没有回答金玟庭的话,她谨慎地往客厅里看了一眼。
确认宁艺卓还在专心地看电视,内永枝利依旧不见人影,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之后,柳智敏这才关上房门。
金玟庭的心跳有点快。
这……这是要关门算总账了。
就在金玟庭几乎想要直接跪下来坦白从宽的时候。
“玟庭啊。”
柳智敏将一张信纸递到了金玟庭的面前:
“你之前毕竟和振辉oppa也算是有过一些接触,对他这个人多少也有点了解吧?”
“你帮我看看,我这封写给他的道歉信,你觉得怎么样呀?”
金玟庭愣住了。
就这?
自家欧尼神神秘秘地把自己拉进房间,甚至还谨慎地关了门,结果就是为了问自己这个?
而且自家这个欧尼怎么回事,才给张元英写了道歉信,怎么转头又给田振辉写道歉信?
是写道歉信写上瘾了吗?
“哦哦,那我看看……”
金玟庭松了口气,故作镇定地接过了那张信纸。
【信的内容】
振辉oppa:
我不知道这封信会不会给你造成困扰。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看,可以直接扔掉,没关系。
今天谢谢你,你还是那样关心我。
其实我想跟你说的是,对不起。
说分手的时候,我说了很多伤人的话。但我后来才明白,我究竟伤害了一个多么喜欢我的人
出道之后,我站在舞台上,灯光打下来的时候,你知道我第一个想到的是什么吗?
不是终于出道了,不是粉丝的欢呼。我想的是,如果你能看到就好了。
我不敢联系你。一是因为愧疚,二是因为我觉得自己没资格。是我先放手的,我没有资格在你功成名就之后又回头说我还在想你。
今天在你家里的时候,我差点没忍住,有点想落泪。
你本可以不用再关心我的事情,但你还是那样做了。
我知道,上一次我给你道歉的时候,你其实已经告诉我了,不用在意,但是我还是想正式地写一封手写信给你。
只是这些话在我心里藏了太久,再不说出来,我可能会被它淹死。
对不起。
希望你一切都好,我会一直为你加油的。
——智敏。
“!!!”
信看完了,金玟庭的嘴巴张开,又合上了。
这哪里是道歉信,这分明就是表白信好吧!
她下意识又扫了一眼信纸底部那几个被改掉的句子——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如果你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会用以后的时间来弥补。”
“希望你一切都好,我会一直为你加油的。”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柳智敏。但是组织了半天语言,都没憋出来一句话。
我的好欧尼啊。
你现在都已经勇到这个地步了吗?
你知不知道你这封信里的每一个字,要是传出去,都能让aespa死上一百回啊?
其实。
写这封手写信,倒也并不是柳智敏临时起意。这是在她心底盘旋纠结了很久的事情。
正如她在信中所写的那样,对于田振辉,她始终处于一种愧疚与后悔交织的状态中。
当初分手的时候,正是练习生生涯压力最大的那段日子,无休止的月末考核,残酷的淘汰机制,以及被公司发现恋情的恐惧。
出道看起来遥遥无期。
在梦想与爱情的单选题面前,她懦弱地选择了前者,推开了那个当时还籍籍无名的男孩。
她逃了。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那个随时会被淘汰的练习生了,她是aespa的队长,是SM力捧的新一代ACE。
而且,这次出道曲《Black Mamba》的数据表现,也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说一句爆红也不为过。
虽然网络上还有大量的黑粉,每天都有新的恶评冒出来,但公司里的前辈跟她说过,黑粉也是流量的一个指标,有人骂总比没人关注好。
所以她有底气了。
虽然这个底气还不足以让她站在田振辉面前无所畏惧,但至少足以让她提起笔,把那些藏在心里很久的话写下来。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今天这顿饭。
她发现田振辉对自己的态度明显和其他人不一样。
那些桌子底下的维护,那些自然而然的照顾,他对她说话时语气里那种若有若无的温柔。所有这些细枝末节,都像在对她发出同一个信号。
也许,他也没有完全放下。
既然他还在乎,既然他还关注,那自己为什么不能重新再尝试一次呢?
“怎么样,玟庭啊……”
见金玟庭半天没有说话,柳智敏眼里的自信稍微褪去了一些。她有些不安地揪了揪自己的衣角,声音也小了下去:
“是不是写得……太矫情了?或者太长了?你说……振辉oppa他那么忙,会不会觉得烦,可能根本就没耐心把它看完啊?”
金玟庭慢慢抬起了头。
“欧尼,我觉得……呃呃呃……我觉得……”
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