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无奈的是——
他连“坦白从宽”或者“好好表现”的机会都没有。
这场看似三人的饭局,实则早已演变成周子瑜一人的双簧戏。
黄女士在那边热情洋溢地采访这位候选人,田振辉这个主人公虽然很想亲自作答以表诚意。但是显然,周翻译官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与其说,黄女士是在通过提问来了解田振辉。
倒不如说,这位精明的母亲,是在通过这些问题来观察自己女儿的反应。
知女莫若母。
她未必听懂了周子瑜那些胡编乱造的翻译,但她看得懂小表情。
女儿看那个男人时的眼神;男人给女儿夹菜时下意识的动作;两人对视的那种氛围……
那是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的亲昵。
黄女士放下了茶杯,看着自己那个平时内向少话,今天却格外活泼的女儿,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顿饭吃到最后,除了没有直接问出“你们打算什么时候领证”或者“什么时候公开恋情”这种终极问题之外。关于田振辉的种种,黄女士几乎都已问了一遍。
而周子瑜就像个护短的小妻子一样,也都帮他给出了最完美的答案。
临走前,黄女士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道:
“子瑜啊,妈也不是老古董。我也知道南韩这边的娱乐圈粉丝文化很严苛,艺人谈个恋爱不容易。”
“你们年轻人的事妈也就不多掺和了,你自己心里有数,觉得幸福那就行。”
说完,她又特意看了一眼“茫然”的田振辉,补充了一句:
“这句话你可别给小田翻译啊,免得他有压力。”
周子瑜闻言,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装傻的男人。
她笑得眉眼弯弯,对着母亲重重地点了点头:“妈妈,我知道的。”
······
目送那辆商务车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车内终于只剩下两个人。
田振辉脸上标准的女婿微笑面具瞬间垮了下来。他伸手扯松了脖子上有些勒人的领带,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这才转向副驾驶座上的罪魁祸首。
周子瑜虽然心里也有那么一点点心虚,但仗着某人素来的宠溺,她试图用一波彩虹屁蒙混过关:
“哎一古~~wuli振辉oppa果然是国民级的演员呐,这演技真的绝了!”
她故意做出一副崇拜的夸张表情:“都不需要我要怎么配合,你就已经知道什么时候该礼貌点头,什么时候该微笑了。太默契了!满分!”
“呵,满分?”
田振辉冷笑一声。
“周、子、瑜。”
他喊出了全名,并且摆出了一副“我很生气”的架势,“今晚,你这翻译官玩得挺开心呀?”
周子瑜却根本不吃这套。她像只认准主人的猫咪,整个人蹭进他怀里,抱住他的手臂轻轻摇晃:
“哪有嘛~明明oppa最好了。我就知道,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会配合我的。”
“少来,我可不配合你胡闹。”
田振辉板着脸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她抱得更紧了。
“不会的啦,oppa对我最好了~~”
周子瑜把脸贴在他手臂上蹭啊蹭,声音软软糯糯的,瞬间就把田振辉那点其实根本并不存在的火气给蹭没了。
最开始,黄女士确实是专程为了女儿的病情而来的。
但在见了面之后,发现女儿眼神清澈,笑容明媚,医生也说恢复得很好。这哪里像是有心理疾病的样子?
那黄女士的注意力自然就转移到了另一个更令她好奇的目标身上。
——那个自家女儿在电话里句句不离口的“田振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女儿那点小心思怎么可能骗得过亲妈?
自家这棵细心养护的小白菜,怕是早就被人连根带土地端走了。而看那模样,她非但不委屈,反倒乐在其中。
可转念一想,女儿在异国他乡独自打拼这些年,如今身边终于有了知冷知热的人。黄女士不仅不生气,反而非常支持。
“好了好了~”
见他终于不再板着脸,周子瑜见好就收,“谢谢oppa嘛,等回去我一定会好好奖励你的。”
糖衣炮弹虽然受用,但田振辉还没忘记引发这一连串事故的源头。
他神色稍微正经了一些:
“不过,有些话我还是得严肃地提醒你。关于你Sana欧尼……”
趁此机会,他把那晚凑崎纱夏的怀疑与推理,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他本意是想吓唬吓唬这丫头,让她别天真的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好歹收敛一些。
然而听完后,周子瑜非但没有露出一丝害怕的神色,反而笑得一脸盈盈。
“oppa,”她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怎么听起来……你好像真的很怕被欧尼发现呀?”
“……”
田振辉一口气差点每呛死。
他感觉自己跟这个丫头的脑回路,已经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了。
什么叫“我很怕”?
我是个有自觉的渣男,当然怕翻车。
“难道你就不担心吗?”他没好气地问,“那可是最疼你的欧尼,要是让她知道那个骗你的坏男人就是我,后果你想过吗?”
“担心什么呀?”
周子瑜耸了耸肩,神情里甚至透出几分轻松。
“其实仔细想想,真被欧尼发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吧?”她的语气轻飘飘的,甚至……隐约有些期待,“反正你已经和赵美延分手了。如果欧尼知道了,以后我们三个不就不用总是错开时间、躲躲藏藏地见面了吗?”
田振辉震惊地看着她,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虽然这恋爱观听起来有点……过于超前和震碎三观。
但结合这丫头之前那些大胆的举动,仔细想想,好像确实这才是真实的周子瑜会有的想法。
这个外表最柔软温顺的女孩,对这段复杂关系的接纳度,或许比谁都坦然,甚至疯狂。
“好吧,反正我已经提醒你了。”
田振辉无奈地摇了摇头,放弃了挣扎。
“到时候你Sana欧尼要是发飙,你祈祷她别把我们两个剥了皮生吞活剥了就好。”
“怎么会~oppa说什么吓人的话呀。”
周子瑜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能不了解我欧尼吗?欧尼她最疼我了,才不是那种人呢。”
她忽然从副驾驶座上探过身来。
车厢里光线有些昏暗,空气有些暧昧。
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拂过田振辉的颈侧。周子瑜仰着脸,轻声反问道:
“还是说……”
“其实是oppa你自己,想一次把我们两个都吃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