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田振辉看来,给额头涂药简简单单就完成了,现在最关键的是检查她刚才实实在在撞上去的手臂,这丫头怎么就闭上眼睛了,吓傻了吗这是?
周子瑜有些无语,她默默地将刚才撞到的那条胳臂伸了过去。
田振辉接过她的手腕,先是仔细地看了一圈,确认没有明显的外伤,随后轻轻按压着她的手肘和手腕。
“这里有刺痛感吗?”
“或者活动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哪里不顺畅?”
“没、没什么……”周子瑜感觉自己全身的神经似乎都集中在了那只手臂上。
“那就好。”
田振辉又确认了几处,看她确实没有痛苦的反应才松了手,但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如果后面几天感觉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告诉我,或者告诉你的经纪人。我们及时去医院看看。”
毕竟,刚才那一下撞得确实很吓人,他真怕会留下什么看不见的暗伤。
“……内。”
周子瑜乖巧地点了点头,将自己的手臂悄悄地收了回来。
就在这时,机舱内再次响起了机长的广播。
这一次声音很稳定,解释着刚才的颠簸只是遇到了短暂的强气流,现在航线已经恢复平稳,并为给乘客们带来的不便而致歉。
周子瑜这会儿倒是听得清清楚楚。
她也因此,更清晰地回想起了自己刚才在田振辉怀里都哭着喊了些什么“胡言乱语”。
周子瑜感觉自己的脚趾,已经尴尬得快要在鞋子里抠出一座城堡了。
她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田振辉,发现他正安静地看着舷窗外,似乎并没有在看自己,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一个自我安慰的念头悄悄冒了出来。
他应该没听懂吧?
我刚才说的都是中文,他一个韩国人肯定听不明白的。
嗯,那就没事了,就当是自己说胡话好了。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心里那份巨大的尴尬感也因此减轻了不少。
不对……等等。
一个被她忽略了的细节浮现在了周子瑜的脑海里。
她想起来了,刚才田振辉在安抚自己的时候,第一句话……说的好像……也是中文?
她当时因为害怕,根本没注意到田振辉说的是什么。但现在,那句话清晰地在她脑海里回放。
周子瑜感觉自己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去了一半。
如果……如果他会中文……
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刚才那些丢脸到家的话,他从头到尾一个字不落地全都听明白了?
而且。
不止是这样。
周子瑜想起来了另一个更让她感到窒息的画面——
在新加坡的天悬桥上,那位热心的工作人员用中文称呼他们为“你和你女朋友”。
而自己,当时还自作聪明地做了一番“选择性”的翻译,并且,自始至终都没有去反驳“女朋友”这个称呼……
周子瑜感觉眼前一黑,羞愤得几乎要当场去世。
她重重地躺在了座椅靠背上,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无比光棍的念头。
……其实。
刚才飞机直接坠毁了,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