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田振辉那句轻声的提问，柳智敏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依旧靠在他肩膀上，像是在斟酌措辞，也像是在和某种情绪对抗，试图鼓起一点点勇气。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低低地开口，声音有点轻，有点哑：
“……那条消息。”
田振辉微微蹙眉，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
“就是……你手机上……美延前辈发来的那条。”她的声音更轻了，甚至有些虚浮不定。
“我……不是故意的。”
柳智敏终于还是抬起了头，眼神愧疚地看着田振辉，像个刚做错事的小孩，却又倔强地没有逃避他的视线。
“那时候……我不是在看你手机里的回放嘛，它就……突然跳出来了。”
她顿了顿，轻轻咬了一下下唇，“我本来……只是下意识点了一下，想关掉……真的只是一下。”
“但是……”
她嗓音哽了一下，“不小心点进去了，我看到内容了。”
“也没有特别的什么，只是照片、问你什么时候过去……但……”
柳智敏眼眶又有点发热，语速却开始微微加快，像是压了太久：
“我知道我不该看、不该点开、不该多想……可我就是忍不住。”
“我不知道美延前辈和你是什么关系……但那一瞬间，我脑子有些空白。”
“就像……你突然变得离我很远很远。”
“我当时才没敢告诉你。”她说完这句，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身侧的床单，声音轻得像风。
“对不起。”
“我其实……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
柳智敏停顿了一下，又轻轻补上一句，像是终于鼓起勇气的真心告白：
“还有……对你今天受伤，我真的很、很担心。”
她的语气仍旧不稳，眼眶仍有些红肿，可那些小心翼翼地拼凑起来的话语，和那控制不住的鼻音，都像一块快碎片，拼出她藏了许久的心意。
病房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田振辉看着坐在床边低着头的柳智敏，她的睫毛还在微微颤动，指尖紧紧揪着床单的边角，像是还没从情绪中完全回神。
她的语气很乱，却也很真切。
原来她是为了那条赵美延发来的消息。
田振辉本来心里那点隐隐的不快——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现在听她亲口说出原因，反而像突然听懂了她整天那些不明所以的情绪起伏。
原来她对自己……是这样的感情吗？有这么强烈的波动吗？
不是朋友之间的关心，不是前辈后辈的挂念。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还是说……其实从来就没有变过？
田振辉脑海中浮现起两人相处的片段——
从一起拍广告时她看他时的小心翼翼，到汤饭店里她那句“对不起”，再到宠物医院外，她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像是走在一场不敢开口的回忆里。
还有那一个个梦境。
梦里他是koi，总是绕着她转，看她在房间角落喃喃说话。
所以现在，他们又走到了哪里？
田振辉一时也有些恍惚，仿佛这一切早已注定——命运用最隐秘的方式，把他们又一次系在了一起。
但他也很清楚，自己现在心里没有“重新开始”的打算。
至少此刻，还没有。
不过女孩如此诚恳地道歉，如此真诚地赶来看他，他不该视若无睹。
于是，田振辉收敛了思绪，语气放得温柔些，轻轻地开口：
“我知道了，智敏。”
“谢谢你告诉我。”
柳智敏抬起头，悄悄确认了一眼田振辉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