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妍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她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目光在镜子里和姜澈对视了一秒，然后又移开。
车子缓缓驶入车流，车厢里又是一阵沉默。
姜澈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决定再试探一次，于是身体前倾，扒着驾驶座的椅背，用尽量轻松的语气问：
“欧尼，我们现在是往哪边开啊？至少给个方向嘛。”
秀妍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语气依然平淡：
“到了你就知道了。”
姜澈：“……”
‘姐，你能不能换句台词？’
他无奈地坐回座位，一转头就对上了雪莉笑眯眯的眼睛。
“允儿欧尼很紧张吗？”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姜澈立刻否认：
“哪有，我紧张什么？”
“真的不紧张吗？”雪莉眨了眨眼，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些，然后她忽然凑近。
温热的呼吸拂过姜澈的耳廓，带着一点淡淡的香气——用气音吐出几个字：
“姜澈欧巴？”
姜澈浑身一僵，只觉得耳朵那小块皮肤像过电似的麻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朝前面瞥了一眼——前面两人似乎都没有听到。
接着迅速转头，压低声音道：
“呀，崔雪莉……”
雪莉笑着应道：
“内，怎么啦”
姜澈拿她没办法，深呼吸了几次平复下心跳，也没深究这到底是不是她的又一次诈术，而是用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起了另一件事：
“你老实说，你知不知道今天要去哪儿？”
问话的时候，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雪莉的脸，试图从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里捕捉信息。
雪莉一脸无辜地摇摇头：
“不知道呀，秀妍欧尼只说了要带我们去个地方，具体是哪儿她也没讲。”
姜澈眯起眼睛，虽然从表情上看，雪莉好像真的不知道具体目的地，但他就是有种强烈的直觉：
‘这丫头绝对没说实话，毕竟上次金妍医生的饭局就有她，这次又有她，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的样子。’
“真的？”他看着对方的眼睛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
“真的”雪莉用力点头，语气轻快，但眼神却飘忽了一瞬，立马转移话题继续用气音问道：
“欧巴，怎么又是你在允儿欧尼身体里啊？你们这互换真的是随机时间的吗？”
姜澈听到这突如其来的问题，也没接这话茬，他目光落在雪莉脸颊两侧，直接伸出双手，托住她脸颊两侧的软肉，轻轻往内一推——
“唔！”
雪莉的脸瞬间被挤成了可爱的嘟嘟嘴，嘴唇被迫噘起来，眼睛都瞪圆了，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惊呼。
她显然完全没料到姜澈会突然来这一手，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允儿欧尼”。
“先不管随不随机，就说你是真的不知道去哪里吗？”
他压低声音问，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手上稍微松了下，接着又是往里轻轻一推。
雪莉这才反应过来，开始挣扎，发音含糊不清：
“欧巴放开…”
这一次的声音有点大，导致这声“欧巴”，在相对安静的车厢里就显得有点突兀。
“欧巴？”
副驾驶的秀晶立刻转过头来，脸上带着疑惑，驾驶座的秀妍也迅速瞥了一眼后视镜。
姜澈赶紧松开手，打了个哈哈：
“秀晶你听错了吧？雪莉刚才说的是‘欧尼’来着。”
雪莉也是反应极快，一边揉着自己的脸颊，一边配合着点头道：
“对对，我刚刚说的是欧尼来着，秀晶你肯定听错啦！”
秀晶看看一脸正直的“允儿”，又看看揉着脸蛋的雪莉，眉头微蹙。
她刚才确实好像听到了“欧巴”这个词，但被两人这么一唱一和地否认，又有点不确定了。
“是吗……”她小声嘀咕着，表情半信半疑地又转回了头。
驾驶座上，郑秀妍从后视镜里又深深看了“允儿”一眼，几秒钟后，她才收回视线，声音平淡地说：
“坐好，别闹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
“快到了。”
姜澈暗自松了口气，回给雪莉一个“你等着”的眼神，雪莉吐了吐舌头，露出一个讨好又乖巧的表情。
姜澈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他靠在座椅上，目光转向窗外，试图从沿途的景色判断出目的地。
车子渐渐驶离繁华区域。窗外的街景从高楼大厦变成了相对低矮的建筑，路两旁是些有些年头的居民楼，
外墙的颜色都褪得差不多了，偶尔能看到几家传统韩食店和杂货铺，招牌上的字迹都有些模糊。
他看着窗外变换的景色，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又过了一会，车子最终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韩屋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
秀妍熄了火，拉上手刹，转过头看向“允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下车吧。”
姜澈透过车窗打量着外面的屋子。
典型的传统韩屋，门前还挂着两盏旧式灯笼，灯笼纸已经泛黄，上面用毛笔写着什么字，从外面可以看到，
院子里种着几株看不出品种的树，叶子都快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在冷风里摇晃。整个氛围……
怎么说呢，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
就像是电影里那些专门拍恐怖片或者灵异题材时会选的取景地一样，安静得有些过分。
姜澈咽了口唾沫，觉得喉咙有点干：‘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地方啊。’
他又忍不住开口问道：
“欧尼，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秀妍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就是有那么一个人，可能需要见一下。”
莫？
什么人啊？
姜澈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可能性——粉丝？私生饭？还是什么奇怪的追求者？该不会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问道：
“那个人，是不是得了绝症的真爱粉，想在离开之前最后见一见自己喜欢的爱豆？”
这话一说出来，秀晶表情古怪地转头看着他：
“允儿欧尼，你想什么呢……”
雪莉则捂住嘴，肩膀轻轻抖动，明显在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