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难办啊，要不……’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姜澈眼睛慢慢亮起来。
他知道这办法不一定行，可总比干坐着强，说不定还能转移对方注意力。
他暗自下定决心后，心里那点烦躁稍微平息了些。
至少有个方向了。
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掉灯后，整个人缩进被子里，翻来覆去很久才渐渐睡着。
另一边，郑秀妍回到家，打开门就看到秀晶抱着抱枕坐在客厅沙发上，
她进来，换鞋，关门，一连串动作下来，秀晶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回来了。”秀妍先开口道。
“哦，欧尼回来了。”秀晶这才回过神，转头看她：
“吃饭还顺利吗？”
秀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包随手一扔，走到沙发边坐下，整个人瘫进沙发里后，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半晌才吐出一句：
“别提了。”
秀晶把抱枕放到一边，身体朝姐姐那边倾了倾：
“怎么了呀？”
秀妍叹了口气，把今晚和“允儿”吃饭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语气里满是憋屈。
秀晶听完，表情有点古怪，努力憋着笑问道：
“所以……欧尼你今天真的就只是去单纯的吃了顿饭啊？什么都没问出来？”
“嗯。”秀妍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整个人像只泄了气的河豚：
“对，问了半天，什么都没问出来。”
秀晶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呀！郑秀晶！”秀妍立刻瞪过去。
“米亚内米亚内！”秀晶赶紧摆手，但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上扬：
“欧尼，我没有在笑你。”
秀妍都懒得搭理自家妹妹，独自生了一会儿闷气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今天带雪莉去看金医生，情况怎么样？顺利吗？”
秀晶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抿了抿嘴唇，好一会儿才开口：
“……顺利是顺利。”
这语气明显不对劲。
秀妍立刻坐直了身体，侧过头盯着秀晶：
“什么意思？发生什么事了？”
“雪莉她……”秀晶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
“金医生说，她可能有点双相情感障碍的倾向。”
“莫？”秀妍愣了下，眉头皱起来：
“双相情感障碍？这是什么？”
她对这个名词完全陌生，但光听名字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秀晶组织了下语言，把今天从金妍医生那里听来的、自己后来又上网查的内容，尽量用简单的话复述出来。
秀妍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固。
“等等。”秀妍打断妹妹的话，声音有些发紧：
“你是说……玉玉症那种？”
“不完全一样。”秀晶摇摇头，又点点头：
“但有点像……双相的话，情绪波动会更大一些，在两个极端之间来回摆。”
秀晶看欧尼脸色不对，赶紧补充道：
“金医生说了，目前程度很轻！远达不到诊断标准，也不需要吃药！多关注多陪伴就好了”
秀妍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喉咙发干，脑子里乱成一团。
几分钟前，她还在为允儿的事情憋屈，满脑子想的都是周末要带“允儿”去见朴神婆，把那个暂居的灵看看能不能送走。
可现在……
“雪莉她……”秀妍的声音轻了下来，小心翼翼问道：
“她自己知道吗？”
秀晶点点头：
“她其实早就察觉到我是故意带她去的，所以等出来后就让我给她说结果，我就给她讲了一部分，
不过金医生给了她一张名片，不知道雪莉会不会联系对方。”
秀妍没接话。
她靠在沙发背上，眼神有些放空。
秀晶看着自己欧尼那副失神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欧尼？怎么了？”
秀妍回过神来，表情复杂地看了秀晶一眼，出声道：
“没啥，就是觉得我们好像有点笨”
“哪有！”秀晶立刻反驳，眉毛都竖起来了：
“我哪里笨了？”
秀妍没再接这话茬，也没打算告诉秀晶，允儿似乎已经察觉到金妍医生的事——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秀晶啊。”
“嗯？”
“周末陪我去个地方吧。”
“周末？”秀晶愣了下：
“去哪？”
这话题跳跃度是不是太大了点？刚才还在说雪莉和允儿欧尼，怎么突然跳到周末行程了？
秀妍拿起茶几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
“我跟允儿约了周末去一个大师家。之前不是答应你了要带你去吗？你就一起来吧。”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顺便叫上雪莉。她之前也说想来的。”
“大师？”秀晶愣了一下，才猛地反应过来：
“啊！你这是准备带允儿欧尼去……驱邪啊？”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极轻，像是怕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听见似的。
秀妍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秀晶的表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一方面，她心里居然有点小雀跃——自己终于这次没被排挤出“驱魔小队”了！可另一方面……
“欧尼，真的要去啊？”秀晶皱起眉，语气里带着担忧：
“而且还要带上雪莉一起？”
秀妍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她想起刚才秀晶说的那些关于雪莉的话——这种时候带雪莉去接触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真的合适吗？
可这个念头只在她脑子里停留了一瞬，又被她强行按了下去。
“就是去看看，说不定根本不用驱邪呢？”
“而且，”她看了秀晶一眼：
“我之前答应过雪莉，要带她一起的，既然答应了总不能说话不算话吧？我觉得我们之前怎么对待她的，现在还是像之前一样就行，不要搞什么特殊化。”
秀晶看自家欧尼已经下定了决定，最终也是妥协的点点头：
“……那好吧，我跟雪莉说。”
“嗯。”
秀晶掏出手机，重新点开和雪莉的聊天界面，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才开始打字：
【雪莉啊，睡了吗？】
消息发出去后，她等了一会儿，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还没呢，秀晶怎么啦？】
【秀晶：有件事。我欧尼这周末约了允儿欧尼去见一位大师，她让我去，还说之前答应过你，所以让我把你也叫上。】
消息发送，雪莉立马就回复了，字里行间都透着兴奋：
【好呀好呀！几点？那我到时候来找你们？期待兔子跳跳.jpg】
秀晶看着那个蹦蹦跳跳的兔子表情包，一时之间有点懵，雪莉这反应怎么像是要去游乐园一样？
【你都不怕的吗？】秀晶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
【雪莉：不怕啊，有什么好怕的，我们这么多人在呢】
秀晶：“……”
【OK，那周六上午10点，在我家集合，我欧尼开车带我们过去，到时候不见不散！】
【好的，那我准时到！】
结束对话后，秀晶看向还在揉着太阳穴的郑秀妍：
“欧尼，说好了，雪莉答应了，周六早上，我们家集合。”
“嗯。”秀妍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然后起身就往自己卧室走去：
“我今天有点累，就先去洗漱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内。”秀晶应了一声，安慰道：
“欧尼，别想太多了。”
“知道了知道了。”秀妍敷衍地摆了摆手，秀晶看着姐姐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也叹了口气，站起身，拖着脚步回了自己房间。
洗漱，换睡衣，躺到床上。
秀晶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
sunny揉着眼睛走出房间，她打了个哈欠，趿拉着拖鞋往餐桌旁走，抬眼一看就愣了一下。
姜澈已经坐在餐桌旁了，这倒不稀奇，稀奇的是他脸上那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格外显眼。
“早啊。”sunny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个来回:
“你这……昨晚是没睡好？”
姜澈抬起头，扯出一个笑：
“内，就是没太睡好。”
“稀奇。”sunny睡意醒了几分:
“做噩梦了？”
“没有做噩梦。”姜澈摇摇头，斟酌了下用词:
“主要是后来知道点别的事。”
“啥事？”sunny这下是彻底醒了:
“详细说说？”
姜澈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还是决定说出来：
“昨天秀晶带雪莉去看心理医生了。”
sunny脸上的表情变的认真起来：
“怎么了？发生啥事了？”
“是有点事情。”姜澈点点头：
“医生说，雪莉情绪起伏可能比一般人要明显一点，需要身边人多关注，多陪着点。”
他还是没提“双相情感障碍”这个词，毕竟这个词的描述确实有点沉重。医生既然说目前程度很轻，那说出来除了让sunny也跟着担心，目前似乎也没别的用处。
sunny沉默了下，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盯着他脸上那两个黑眼圈又看了几秒：
“所以你一晚上没睡，就是因为这个？”
“有一部分吧。”姜澈没否认。
“呀，这有啥好愁的？”
姜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sunny没给他机会。
“这不挺好吗？”sunny说的理所当然：
“事情早发现早解决。多关注多陪伴——这不就是我们现在在做的吗？”
她顿了顿，掰着手指头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