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新妇的语气充满了信心:“只要抓住这个机会,制定周密的计划,西冰库的常规守备力量,咱们可以想办法对付。”
“没那么容易吧?”方砖的眉头依旧紧锁,语气里带着强烈的怀疑。
“就算林恩浩离开了,西冰库的常规守备力量也有数百人,还有完善的安保系统。”
“咱们人手不足,武器也有限,想要突破防线救人,难度还是极大。”
“而且,我们根本不知道西冰库内部的具体布局,关押东林和海豚的位置在哪里,审讯区和关押区的守卫情况如何,这些都是未知数。”
“盲目行动的话,还是死路一条。”
方砖的疑问很关键,内部布局不明,是营救行动最大的障碍之一。
就算他们突破了外围防线,冲进了西冰库内部,也可能在错综复杂的通道里迷路,或者误闯守卫严密的区域,最终功亏一篑。
孤舟也点点头,认同方砖的看法:“没错。而且林恩浩离开首尔的时间肯定不会太长,最多一两天。”
“我们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渗透、找到人、救人、撤离一系列动作,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会导致行动失败,所有人都得死。”
络新妇看着两人,沉默了几秒,随后缓缓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密封袋。
她将密封袋放在桌面上,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这些问题,老家已经考虑到了。”
“这次的行动,有特殊力量配合。”
“而且,我得到了‘影子’的帮助。”
“影子?”方砖和孤舟同时愣住,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他们在首尔站潜伏多年,从未听说过这个代号。
“影子是谁?是咱们的人吗?”方砖忍不住问道。
“‘影子’是谁,不是我们该问的。”络新妇淡然说道,“他的身份高度保密,也只是最近才跟我联络过一次。”
方砖和孤舟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有高级别潜伏人员的帮助,这可是意外之喜。
这样的人物,在南方必然有很高的地位和很强的影响力,有他帮忙,行动的成功率无疑会大幅提升。
“‘影子’提供了什么帮助?”孤舟急切问道。
络新妇抬手打开密封袋,从里面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图纸,展开后铺在桌面上。
现场有一支手电筒提供照明。
昏黄的手电光下,图纸上的线条和文字清晰可见。
“这是西冰库的详细地形图。”她指着图纸说道,“包括外围警戒线的分布,内部通道的走向,审讯区和关押区的具体位置,安保系统的布局,电源控制室和监控室的位置,甚至还有守卫换班的时间和路线。”
“‘影子’通过特殊渠道,弄到了这份最新的地形图,确保信息准确无误。”
方砖和孤舟立刻凑到桌子旁,低头仔细查看地形图。
图纸上标注得极其详细,用各种颜色的符号区分了不同的区域和设施,关键位置还标注了守卫的数量和武器配备。
他们之前对西冰库的了解都只是大概,现在有了这份详细的地形图,整个西冰库的内部结构就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心中的底气也足了几分。
“有了这份地形图,我们就能精准规划渗透路线,避开主要的守卫力量,直接找到关押东林和海豚的位置。”
络新妇指着图纸上的一个区域:“这里是关押核心人员的特殊牢房区,守卫最严密,但通道相对狭窄,我们可以利用地形优势进行突袭。”
“不仅如此。”络新妇补充道,“‘影子’还会帮我们获取西冰库部分区域的门禁密码。”
“他已经跟我承诺,在行动开始前,会将电源控制室和特殊牢房区的门禁密码传递给我。”
“有了密码,我们就能快速进入关键区域,节省大量时间。”
方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激动的神色,之前的怀疑一扫而空。
有“影子”提供的详细地形图和门禁密码,再加上林恩浩离开首尔的时机,这次营救行动似乎真的有了成功的可能。
“有‘影子’同志的帮助,再加上这份地形图,咱们的胜算就大多了。”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兴奋,“之前我还以为是死路一条,现在看来,老家的命令是有道理的。”
“还有一点。”络新妇的语气再次变得严肃,“有些事,我不方便给你们说,连我这个级别,也只知道一点皮毛。”
“除了‘影子’的帮助,这次的行动,还有南边高层配合。”
“南边高层配合?”方砖再次猛地睁大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络新妇同志,你的意思是,除了东林,咱们还有人潜伏在敌人的高层?”
络新妇的这一消息太过震撼,让方砖和孤舟都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真的有南方高层配合,那行动的成功率无疑会再次大幅提升,之前的诸多难题也可能迎刃而解。
比如,在行动过程中制造混乱,拖延敌人的增援时间,甚至可能在撤离时提供便利。
络新妇摇了摇头,冷声说道:“不要问。”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谁,职位有多高。”
“老家给的行动方案里,只明确提到有对方内部高层配合,会在关键时刻为我们提供便利,比如制造混乱、拖延时间、误导增援方向等。”
“‘影子’会协调这方面的事宜,我们不需要知道具体是谁。”
络新妇看了两人一眼,冷声说道:“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知道的别打听。”
“这是情报工作的基本准则,你们应该清楚。”
“知道得太多,不仅对行动没有帮助,反而可能因为意外暴露,影响整个大局。”
“我们只需要按照方案执行,其他的事情,有老家和‘影子’负责。”
方砖和孤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和期待。
他们明白络新妇的意思,情报工作最忌讳的就是好奇心过重,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很容易泄露机密。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之前方砖和孤舟都没有询问。
那就是人手。
要从西冰库劫狱,就他们手下那点人是肯定不够的。
也正因为如此,两人默认老家会派人过来。
“老家准备派多少人来?”方砖问道。
络新妇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冷声说道:“具体数量和到位时间,因为潜入方式不同,现在还不清楚,至少是西冰库守卫数量的两倍以上。”
这种大规模的潜入,肯定不可能一次性搞定,必然是分批次的。
西冰库守卫大概有两百多人,也就是劫狱行动的人数应该会超过五百人。
“这不亚于一次战斗了。”孤舟深吸了一口气,“这么多人,事后怎么撤退?”
络新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老家那边敢制定这样的计划,必然有进出的方法,这点你们就不用担心了。”
顿了顿,她补充道:“我们也只是起配合作用,带队行动的是老家那边的特战指挥官。。”
两人一听这话,连连点头:“好,明白!一定严格执行命令!”
络新妇满意地点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现在,我们不需要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需要等。”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等老家那边的人手到齐,然后再进行下一步行动。”
“明白!”方砖和孤舟再次点头。
络新妇看着两人,缓缓站起身:“好了,情况都说明白了。”
“这里不安全,不宜久留。”
“是!”方砖和孤舟齐声应道。
随后两人转身,按照来时的顺序,依次走向通往地面的阶梯。
孤舟走在前面,方砖跟在后面。
孤舟走到阶梯下时,再次停顿了一下,侧耳倾听上方的动静,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快速上行。
方砖也紧随其后,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
地下室里再次只剩下络新妇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弯腰将地形图重新折叠好,放进密封袋,然后塞回口袋里,动作仔细。
随后,她抬起头,墨镜后的目光望向阶梯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动。
…………
国防部大楼。
三楼。
肩扛各式军衔徽章的军官与身着深色制服的文职人员在走廊间快步穿行。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避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
那扇门,此刻成了整栋大楼的禁忌。
门楣上,“后勤支援课课长室”的金属标牌依旧挂在那里。
大门被一道醒目的白色封条牢牢锁住。
封条中央,盖着一枚鲜红欲滴的印章,查封单位写着“大韩民国保安司令部”。
门的两侧,站着两名身着保安司令部制服的守卫着。
他们的制服比国防部的常服颜色更深,接近墨绿色。
一名上尉军官夹着厚厚的文件夹,快步从走廊另一端走来。
原本走在走廊中央的他,此刻几乎是贴着走廊另一侧的墙壁,以更快的速度溜了过去。
直到拐过走廊的拐角,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脚步却依旧没有放慢,迅速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上尉的身影刚一消失,两位少校便并肩从相反的方向走来。
两人头挨得很近,低声交谈着,声音压得极低,其中一位少校穿着陆军常服,眼角余光不自觉地瞟向那扇被封的办公室门。
随即,他不动声色地朝那个方向努了努嘴,眼神里带着幸灾乐祸。
另一位少校身着文职军官的制服,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显得格外谨慎。
当他看到同伴的动作时,立刻皱紧眉头,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对方的胳膊,摇了摇头。
陆军少校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
两人不再交谈,加快了步伐,片刻后,便一同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路过的军官和文职人员,总会在经过那扇门时,下意识地放慢脚步,用眼角的余光快速扫过封条和守卫,然后便会与身边的同伴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低声说上几句。
所有人都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不敢在这片区域多做停留。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中校军衔的军官出现在走廊的另一端。
他目不斜视,径直朝着后勤支援课课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在距离守卫几步远的地方,中校停下了脚步。
他目光先是在那道白色封条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询问门口左侧的守卫:“这里还没有更换门牌?”
“我记得会议纪要里提到,后勤支援课的日常事务,暂时由副课长柳中校负责主持。”
左侧的守卫目光在他肩章上快速掠过,确认了中校的军衔后,解释道:“报告中校,柳代课长目前仍在原副课长办公室处理公务。”
“这间办公室,依保安司令部林司令官命令,暂时查封,禁止任何人员进入。”
“明白了。”中校点了点头,随后离开。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再看那扇被封的门一眼,转身便朝着走廊另一侧标着“副课长室”的房间走去。
十五分钟后。
中校从副课长室出来。
走出办公室后,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走廊里略作停顿,最后又看了一眼被查封的办公室。
…………
国防部大楼,地下停车场。
中校沿着过道,快步走到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前。
车牌是醒目的A打头,后面跟着一串数字,彰显着其主人的特殊身份。
中校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车辆后排的阴影里,坐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人肩章上的三颗硕大的金星,依然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三颗金星,对应的军衔也就是中将。
中校发动引擎,车辆缓缓驶出停车位,向着出口的坡道驶去。
“情况怎么样?”后排的中将闭目养神,始终没有睁眼。
中校回答道:“父亲,后勤支援课课长办公室仍然处于查封状态,门前的守卫是保安司令部的人,没有任何撤走的迹象。”
“迄今为止,保安司令部没有向国防部传达任何关于解除查封,或者对后续工作进行安排的信息。”
“柳中校目前在原副课长办公室办公,主持课里的日常事务。”
“他提到,保安司的人上午又来到课里,调走了一批文件档案。”
他顿了顿,眼睛透过后视镜,飞快地扫了一眼后排的老父亲。
中将缓缓睁开眼睛,目光透过车窗看向停车场的墙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眉头微皱。
“我这边,收到了两个截然相反的消息。”
中将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一个消息说,李永国在西冰库接受审讯时,扛不住林恩浩的手段,已经在审讯室里自戕谢罪了。”
“另一个消息却恰恰相反,说他还活着,现在成了林恩浩捏在手里的一张王牌。”
说到这里,中将眼神带着警惕:“林恩浩果然是好手段。”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动用了自己在军中的几条秘密渠道,居然无法确认哪个消息更接近真相。”
“他封锁西冰库消息的能力,比我预想的还要严密得多。”
中校小心翼翼地问道:“父亲,李永国知道您的真实身份吗?”
这个问题,他在心里憋了很久,却一直不敢问出口,此刻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时机。
“当然不知道。”中将的回答斩钉截铁。
“他这种级别,怎么可能有机会直接接触到我?”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屑,“所有的指令和情报传递,都是通过一个单线联络人进行的。”
“这个联络人,只知道有我这样一个上级,却不知道我的具体身份。”
“我已经安排联络人搭乘事发当天凌晨的渔船,跑路了。”
“最近海上的风浪很大,渔船在航行过程中发生意外,沉船也是常有的事情。”
中校当然明白父亲语里的潜台词,“跑路”和“沉船”,这两个看似平常的词语,组合在一起,却意味着一条生命的彻底终结。
那个单线联络人,已经永远地消失在了茫茫大海之中,不会再对父亲构成任何威胁。
“我们现在回哪里?”中校迅速转移了话题。
中将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下午两点,参谋本部要召开关于延坪岛事件后续应对及冬季战备部署的联席会议。”
“直接回咱们部队驻地。”
“我需要时间,再仔细捋一遍会议材料。”
“明白。”中校点点头,踩了一脚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