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坪岛军港码头上,人群挤得水泄不通,黑压压一片望不到边际。
本来延坪岛上的原住民大概有一千多人,今天周围岛屿的人也都早早来到这里,“吃”这个“大瓜”。
长年来,双方都驱逐对方渔船,谈不上谁欺负谁。
不过站在本国立场,渔民们只关注己方被炮击的事件。
现场每个“吃瓜群众”胸口都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脸上的焦灼与期盼拧成一团。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海平面,嘴里时不时发出低声的议论,话题全是围绕着那支前往驱逐敌舰的舰队。
有人攥紧了手中的太极旗,旗角被海风扯得噼啪作响。
还有人双手合十,嘴唇不停蠕动,默默祈祷。
人们踮起脚尖,扶着身边人的肩膀,努力向海平线的方向张望,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动静。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海平线上逐渐清晰的军舰轮廓牢牢吸住。
那轮廓越来越近,最终显露出完整的舰体,是309号护卫舰。
护卫舰劈开海浪,舰艏激起的白色浪花向两侧飞速散开。
舰体驶入港湾,甲板上的林恩浩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的码头,神情冷峻。
护卫舰靠岸的汽笛长鸣一声,声响划破长空,码头上的气氛瞬间沸腾。
原本低声的议论变成了震天的呼喊,人群不由自主地向前涌动。
前排的人被后面的人推着,几乎要贴到警戒线的栏杆上,维持秩序的警卫立刻绷紧了神经,双手死死抵住栏杆,用尽全力拦住向前涌动的人群。
人群最前方,大统领全斗光在一众高级军官和警卫的簇拥下,亲自迎向舾梯。
他大步上前,在林恩浩踏上码头地面的瞬间,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林恩浩的手。
“恩浩!”全斗光声音洪亮,眼神里满是赞许,“干得漂亮!”
“干净利落,打出了我们大韩民国的军威。”
“让那些挑衅我们的人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卡卡!”林恩浩立刻立正敬礼,“职责所在,不负所托。”
“大多数落水渔民已经获救,入侵的敌人已被肃清。”
有些渔民在渔船上就被对方的机炮打死,另有一部分跳水后不幸遇难。
海上跳船求生,即使有救生圈,生存率也极低。
主要是被冻死,而不是被淹死。
好在救援船只很快就到达现场海域,大多数人都被救了上来。
林恩浩的目光快速扫过全斗光身后那些心怀鬼胎的面孔,包括新韩党的金达中议员,皿煮联盟党的朴成敏议员等等。
先前金达中也只是被全斗光从指挥室“叉出去”,并没有把他怎么样。
现场那么多媒体在,不得不留了几分“体面”。
全斗光拍了拍林恩浩的肩膀,随后转身面向早已等候多时的媒体记者群。
记者们立刻蜂拥而上,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挤在最前面,将镜头对准林恩浩和全斗光。
手持话筒的记者们则紧随其后,争先恐后地往前挤,闪光灯顿时亮成一片,此起彼伏的快门声连成一串,话筒头几乎要贴到两人的脸上。
率先发问的是CNN的记者卡琳珊,她凭借“国籍”优势,韩国记者哪敢跟美国人争,强势挤到了最前面。
金色的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她却毫不在意,举着话筒的手高高举起,问题直接切入核心。
“司令官阁下,祝贺您又一次成功的军事行动。”
“但国际社会有声音质疑,您此次的反击行动过于强硬,可能会激化半岛的紧张局势。”
“您如何回应这种质疑?”
“不担心此举会加剧半岛的紧张局势,引发更大规模的冲突吗?”
这些话题其实之前林恩浩跟卡琳珊提前“沟通”过,早有准备。
林恩浩微微侧身,正面面对镜头,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整个码头。
“记者女士,本次事件事实清晰无误,不容任何歪曲和篡改。”林恩浩装不认识对方。
无所谓,爱谁谁,反正是给观众看的。
“我们有专门的摄像机全程记录,敌方四艘武装猎潜艇,在我方多次通过无线电进行警告后,不仅没有撤离,反而加速闯入我国领海基线。”
“他们首先向手无寸铁的我方渔船‘海丰号’开火,导致‘海丰号’船体起火,船上渔民的生命受到严重威胁。”
“我们掌握完整的影像和雷达数据链证据,随时可以向国际社会公开。”
林恩浩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在场的记者,继续说道:“大韩民国军队的职责是守护国民生命财产安全,任何威胁我国民安全,侵犯我国主权的行为,都将遭到我们坚决果断的打击。”
“我们的行动,是正当自卫,是被迫反击,更是维护国际法与地区和平稳定的必要举措。”
“至于导致紧张局势的根源,不在于我们的正当防卫,而在于对方持续不断的挑衅和侵犯。”
“如果他们停止入侵,停止挑衅,半岛自然会恢复和平。”
卡琳珊立刻点头,表示赞同,随后追问道:“那么,‘海丰号’渔民的伤亡情况如何?”
“有确切的伤亡数字吗?”
“另外,您认为这种将对方舰艇全部击沉的反击强度是否过度?”
这个问题倒不是事先规划好的,毕竟谁也不知道对方炮艇会向渔船开火。
林恩浩回答道:“大部分落水渔民已获救,共计十七人。”
“其中五人因爆炸冲击和落水受到轻伤,主要是皮外伤和轻微的脑震荡,无人死亡或重伤。”
“目前正在舰上的医疗室接受妥善救治,后续会转运至陆地医院进行进一步观察。”
林恩浩话锋一转,脸上换上了沉痛的表情:“初步统计,渔船上有三人遇难,还有两名跳水者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基本上也就意味着人没了。
只不过没找到尸体之前,只能统计成“失踪”。
林恩浩的目光转向护卫舰的方向,似乎能看到医疗室里那些正在接受治疗的渔民伤者。
“至于你所说的反击强度是否过度?”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当敌舰向我平民开火的那一刻,任何程度的反击都谈不上过度。”
“我们摧毁的是攻击平民的凶器,是威胁我国民安全的敌人。”
“在大韩民国军队字典里,没有‘适度反击’这个词。”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我们同胞的残忍。”
这时,首尔电视台的资深记者申才顺奋力挤上前,举着话筒:“司令官阁下,您此次的行动拯救了众多渔民的生命,国民都视您为英雄。”
“请问您指挥此次战斗时,内心最大的信念是什么?”
“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舰艇,您是否曾有过犹豫?”
先前申才顺也跟林恩浩通过电话,她负责的提问需要“模糊化友舰支援”,必须显示出703舰的“带头作用”
林恩浩看了申才顺一眼,对方脸上露出一些红晕。
林恩浩移开目光,看向她身后那些激动挥舞着太极旗的民众,以及站在人群前排劫后余生的渔民代表。
“我的信念只有一个:守护。”
“守护这片海上的每一艘渔船,守护船上的每一位国民。”
大庭广众之下,为了拉升逼格,自然必须说高大上的话语。
“面对侵犯我们领海,伤害我们同胞的敌人,每一位军人只有迎头痛击的决心,没有半分犹豫的余地!”
林恩浩的声音再次提高,带着强烈的感染力:“国民的信任,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和最高的荣誉!”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不辜负这份信任,为了让每一位国民都能在这片土地上安心生活,让每一位渔民都能在这片海域上安全捕鱼。”
通过近期一系列观察,林恩浩已经决定要成为右派的“带盐人”。
外国的“左右”与某国的“左右”是不同的。
韩国跟随阿美莉卡的划分标准,“左”就是白左那一套,和平博爱圣母一百多种性别等等。
譬如金达中,就是典型的“左派”。
“右”就是保守派,强硬派等等。
总体而言,所谓的“狂热爱国派”,基本是右派。
林恩浩的话瞬间点燃了码头上所有人的情绪,人群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司令官阁下,英雄!”
“感谢司令官阁下!”
渔民们尤其激动,几个年纪稍大的渔民热泪盈眶,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用力挥舞着手中的小国旗,高声喊着林恩浩的名字。
原本被警卫拦住的人群再次向前涌动,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之色豪,他们的拳头紧紧攥着,手臂用力挥舞。
然而,这激昂热烈的气氛,却被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猛地打断。
“林司令官,请等一下!”民意代表金达中带着朴成敏等几位同僚,从全斗光身后的人群中走了出来。
喧闹的码头顿时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原本挥舞国旗的动作停了下来,手臂僵在半空中,欢呼声也戛然而止。
人们疑惑地看着金达中一行人,眼神里满是不解,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打断这场欢庆。
一些人开始低声议论,猜测着他们的用意。
全斗光狠狠瞪了金达中一眼,然而金达中完全无视对方警告的目光。
他往前迈了一步,提高音量对着林恩浩和周围的媒体说道:“林司令官的勇武我们当然敬佩!”
“击沉敌舰,挫败敌人的挑衅,也确实让人心头一快。”
“但是,司令官阁下,你考虑过这背后的严重后果吗?”
“这是敌意螺旋,你懂不懂什么叫敌意螺旋?”
他伸出手指着林恩浩,摇头晃脑道:“你这一仗是打痛快了,可对面会善罢甘休吗?”
“他们必然会进行报复。”
“接下来会是什么?更大规模的海上冲突?”
“甚至可能引发全面战争。”
“到时候,整个半岛都会陷入战火之中。”
“还有苏联人的态度呢?他们一直支持对方,如果因此对我们展开海上封锁,我们的外向型经济会遭受毁灭性打击。”
金达中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继续说道:“我们追求的是和平,是半岛的长治久安。”
“不是无休止的军事对抗!”
“你们这样一味强硬,只会把整个半岛推向战争的深渊。”
“我们需要的是对话,是克制,是给和平一个机会。”
“而不是像你这样,动辄就以武力升级对抗。”
“这太莽撞了,太不负责任了,你考虑过国家的未来吗?”
“考虑过千千万万国民的长远福祉吗?”
“战争只会带来死亡和毁灭,和平才是唯一的出路啊!”
金达中大言不惭地说完,林恩浩心里只有一句“MMP”想送给他。
当然,面上林恩浩不会说这些。
金达中说的,连他自己都不信。
只有不要脸的ZHENG客,才能当选。
韩国还是存在大量“爱好和平”的人士,这是金达中的“票仓”。
金达中的话浇灭了吃瓜群众刚刚燃起的热情。
码头上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一些原本欢呼雀跃的民众脸上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他们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的激动渐渐被不安取代,相互之间开始窃窃私语。
记者们则兴奋地将镜头全部对准了充满戏剧性的对峙场面,快门声再次密集地响起,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绝于耳,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林恩浩缓缓转过身,正面迎向金达中。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金达中,似乎要将对方的伪装彻底剖开。
几秒钟后,林恩浩才开口,声音透过扩音设备传遍了码头:“金议员,我很清楚什么叫敌意螺旋。”
“但我更清楚,敌意螺旋的起点,不是我们的反击,而是对方一次又一次无视国际规则,入侵我领海,炮击我岛屿!”
林恩浩冷声说道:“他们一次次挑衅我们的底线,难道这就是你所说的和平?”
他猛地指向远处海面上依稀可见的“海丰号”残骸,那残骸在海面上漂浮着,船体被烧得焦黑,只剩下一个残破的框架。
林恩浩又转头指了指正在被医护人员搀扶下船的受伤渔民。
那些渔民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有的手臂上缠着绷带,有的一瘸一拐。
“看看他们,看看这些差点葬身鱼腹的同胞,看看他们身上的伤口,看看他们恐惧未消的眼神!”
“今天,如果不是309舰及时赶到,如果不是我的士兵果断开火,现在飘在海上的,就不只是敌舰的残骸,还有其他渔民的尸体。”
这些“高大上”的话,作为“影帝”的林恩浩,说起来毫无难度。
这种话最能激发吃瓜群众的情绪,让他们站到自己这边。
林恩浩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气场让金达中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金达中的身体微微晃动,脸上的得意神情消失,甚至有些慌乱。
林恩浩继续“中门对狙”:“金议员,你口中的‘克制’,在他们向手无寸铁的平民开火的瞬间,就已经被敌人彻底践踏。”
“在敌人的炮口面前,克制就是懦弱,就是纵容。”
“你问我有没有考虑国家的未来?考虑国民的福祉?”
林恩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此刻站在这里,用我的行动回答你。”
“我们军队的职责,就是确保国民有未来可期,有福祉可享。”
“保障这一切的前提,是安全。”
“是主权不容侵犯!”
“要让敌人明白,任何侵犯我们的行为,都要付出他们无法承受的代价!”
“司令官阁下英明!”人群中有人高声附和,大家纷纷鼓掌。
林恩浩的目光刺向金达中等人,语气斩钉截铁:“如果面对赤裸裸的侵略和屠杀,我们还要讲‘克制’、‘对话’,那才是对国民最大的不负责任。”
“那样的和平,是屈辱的和平,是任人宰割的和平,我们不需要!”
“你害怕对方的报复?”
“我告诉你,金议员,保安司令部,以及所有大韩民国的军人,随时准备着!”
林恩浩的手紧紧握成拳头,他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卡琳珊和申才顺。
确认这两家媒体的摄像机将自己“光伟正”的形象拍摄下来。
林恩浩继续开始“慷慨激昂”:“敌人敢来,我们就敢战!”
“敌人敢再犯,我们就敢再打!”
“只有让敌人真正明白,每一次挑衅都要付出血的代价,他们才会真正学会‘克制’!”
“和平不是靠摇尾乞怜换来的,是靠强大的实力和捍卫它的决心赢得的!”
林恩浩的目光扫过金达中,脸上带着浓浓的不屑。
“你们害怕战争,就去问问那些被炮火吓得跳海的渔民,问问那些在‘海丰号’上经历了生死考验的同胞,问问他们,面对敌人的炮口,是你们那套虚无缥缈的‘对话’理论管用,还是军队的炮弹管用!”
“问问他们,是想要屈辱的和平,还是想要有尊严的安全!”
“说得好!”一声洪亮的喝彩响起。
全斗光大步上前一步,与林恩浩并肩而立。
他威严的目光扫视全场,最终落在金达中的脸上:“林恩浩司令官的话,就是我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