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浩已经登上了“309”号护卫舰的舰桥。
他脑子里很清楚,全斗光在玩什么?
为什么同意反对人士一起来?
无非也是缓解被骂“毒菜”的压力。
而卢白马在玩什么?
金达中又在玩什么?
这些人都在爱惜羽毛,嘴里喊着和平与爱,算盘打的都是捞取政治利益。
林恩浩没有资格指挥海军?
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谁愿意负责。
真的引发大战,谁出来扛事?
没人愿意负责,林恩浩愿意。
人家都在躲,总要有人愿意上。
年纪轻,还想出头,那就必须敢打敢拼。
无所谓了。
有些人视为风险,林恩浩视为机会……
舰桥正前方的主观察窗占据了整面舱壁的三分之二,两侧延伸出的副观察窗则提供了360度无死角的视野。
通讯兵耳麦里传来的加密频道声断断续续,作战参谋快速传递的指令声十分清晰,每一个指令的传递都精准到秒。
整个舰桥内部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混乱。
作战指挥位上的参谋根据各种数据,实时更新海空态势图。
敌我双方的位置、航向、航速等数据全都详细标注。
雷达兵死死盯住屏幕上的那些绿色光点,瞳孔随着光点的移动而转动,嘴里持续报出目标的距离和航向:“目标距离5海里,航向180度,航速25节,无转向迹象。”
操舵手双手紧握舵轮,目光紧盯着前方的罗经刻度盘,随时准备响应航向调整的命令。
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忙碌着,神情专注。
战斗警报拉响的瞬间,所有个人状态都必须为作战任务让步。
舰长李哲秀是一名拥有二十年海上执勤经验的海军上校,常年的海风侵蚀让他的皮肤呈现出深褐色。
他见到林恩浩走进舰桥,立刻放下手中的高倍望远镜。
李哲秀快步上前,在林恩浩面前三米处站定,双腿并拢,抬手敬礼。
“司令官阁下!”李哲秀的声音洪亮。
保安司本就有监军的职责。
林恩浩并不是传统意义上李哲秀的“上司”,现在获得大统领授权,相当于“钦差”,自然可以指挥309护卫舰。
“情况如何?”林恩浩沉声问道。
李哲秀大声回应道:“雷达显示,敌艇共四艘,均为‘SO-1改进型’猎潜艇。”
随后他开始报告敌舰各项参数。
“这种猎潜艇是改装的苏式201型猎潜艇,排水量210吨。”
“全长42米、宽6米,最高航速32节,最大航程1100海里。”
“编制舰员40人左右。”
“武器为舰艏‘ZIS-S-53’85mm坦克炮1门,舰艉‘M-1939’37mm机关炮2门,以及‘ZPU-4’14.5mm机枪,另有火箭筒等轻武器若干。”
“据可靠消息对面还加装了鱼雷发射器,能发射鱼雷。”
“目前敌舰队距离我舰5海里,正以最大航速向我延坪岛方向逼近!”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我国渔船‘海丰号’、‘金枪鱼号’等十余艘仍在近海作业,其中‘海丰号’等五艘处于离港三海里范围内作业。”
“由于事发突然,渔港调度中心已尝试联络渔船撤离,渔民们来不及收拾渔具,疏散不及。”
林恩浩眉头微皱,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径直走到舰桥正前方的观察窗前,从旁边的支架上拿起高倍望远镜。
林恩浩右手握住镜身,左手调整焦距旋钮,镜头里的景象逐渐清晰。
远方的海平线上,四个小黑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放大。
他转动望远镜的调节钮,将视野转向渔港方向,能清晰地看到十余艘渔船散布在海面上。
延坪岛并不小,这些渔船是正南方向,远离炮击区域。
其中几艘大型拖网渔船正回收渔网。
林恩浩放下望远镜,直接下令。
“通知护卫舰编队,立刻启航。”林恩浩的声音冷静,“切入敌艇与我渔港之间的航道,建立防御线,不能让他们靠近渔港半步。”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继续下达命令:“主炮、近防炮全部解除保险,进入战斗准备状态,主炮装填高爆榴弹,近防炮预热待命!”
“鱼雷发射管加压,装填重型反舰鱼雷,设定声呐引导模式,随时待命。”
“通讯兵,立即向敌艇发出国际通用警告信号,使用明码和加密频道双重发送,间隔三十秒重复一次,命令其立即转向离开我领海。”
“否则视为敌对攻击,我方将予以坚决反击。”
“是,司令官阁下!”舰桥内的官兵们齐声应道。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作战参谋通过内部加密通讯频道,将林恩浩的指令传递到编队内其他舰艇。
主炮控制室内,炮手们迅速转动保险手柄,红色的保险指示灯变成绿色,发出“滴滴”的就绪提示音。
两名装填手握住127毫米高爆榴弹的提手,将重达三十公斤的炮弹提起,对准炮膛入口,用力向前推送。
炮弹滑入炮膛,发出“哐当”的声响,随后快速关闭炮闩,转动闭锁手柄完成闭锁。
炮长趴在观瞄镜前,转动调节旋钮校准目标参数,嘴里报出“校准完毕,主炮就绪”的反馈。
鱼雷发射舱内,水兵们启动加压程序,管道内传来气流声,发射管内的气压逐渐上升,压力传感器的数值实时传回舰桥。
水兵们合力将反舰鱼雷推入发射管,鱼雷尾部的导向翼展开,声呐引导装置启动,发出呜呜蜂鸣声。
发射手按下锁定按钮,鱼雷与舰上的火控系统完成联动,屏幕上显示“鱼雷就绪,等待发射指令”。
通讯兵则快速调整无线电频率,将国际通用的警告信号编码输入系统,随后按下发送键,同时开启明码和加密两个频道。
“这里是韩国海军309号护卫舰,你们已进入韩国领海,立即转向离开,否则将视为敌对行为,我方将采取必要反击措施。”
“重复,立即转向离开!”
信号通过无线电波,传递到敌方舰艇上,信号强度足够对方接收到清晰的警告内容。
“309”号护卫舰主机发出轰鸣声,从舰体的底部传来,逐渐扩散到整个舰桥。
舰艏劈开层层海浪,高度达到数米,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水线,高速迎向敌艇编队。
战斗警报声在“309”号上拉响,从舰桥到机舱,从主炮炮塔到水兵舱,每一个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面对“309”号的警告信号和拦截姿态,那四艘敌炮艇竟然完全无视。
它们的雷达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309”号的位置和航向,通讯设备里也不断传来警告信号的提示音,甚至明码频道的警告声直接通过舰内广播传出。
敌艇的舰长们似乎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
它们不仅没有转向,反而更加疯狂地加速,引擎发出最大的轰鸣声,隔着很远的距离都能隐约听到。
敌艇的舰艏高高昂起,船身在海面上剧烈地颠簸,甲板上的水兵们紧紧抓住身边的固定物才能保持平衡,却依旧操控着武器装备对准渔港方向。
林恩浩通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敌艇上的37毫米机关炮的炮口已经开始转动,炮管缓抬起,炮口指向斜上方,随后逐渐压低对准了渔港的方向。
敌艇上的炮手们站在炮位旁,双手握住炮栓,眼神里充满了凶狠,有的甚至咧开嘴露出笑容。
林恩浩眉头紧锁。
看起来对方并不是要直接跟己方舰队硬碰硬。
他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那些毫无还手之力的民用渔船,想要通过攻击平民来发泄怒火,挽回之前在炮击中丢失的颜面。
“轰轰轰!”
炮声从敌艇方向传来,形成阵阵回声。
密集的37毫米机关炮弹从炮管中射出,每分钟三百发的射速形成密集的火力网
这些机炮没有朝着严阵以待的“309”号护卫舰打来,而是直奔近海那些渔船。
第一波炮弹落在渔港附近的海面上,炸起一道道水柱。
水花四溅,落在渔船的甲板上,打湿了渔民们的衣服和甲板上的渔具。
渔网被海水浸透变得沉重,渔获储存箱的盖子被浪花掀开,里面的海鲜滚落出来,在甲板上挣扎跳动。
“敌袭,是敌袭!”渔船上的渔民指着远方的敌艇大声呼喊,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但他的呼喊已经太晚了。
第二波炮弹接踵而至,一艘正在躲避的渔船“海丰号”尾部不幸中弹,炮弹穿透了船身在船尾炸开一个直径约半米的大洞。
木屑纷飞,散落在甲板和海面上。
火焰迅速从弹孔处燃起,木板被烧得发出“噼啪”的声响,伴随着滚滚黑烟从船尾冒出。
船尾的渔获储存箱被点燃,里面的海鲜被烧得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一股焦糊的味道。
“海丰号”的船长嘶吼着冲向船尾,想要用灭火器灭火,却发现灭火器早已被炮弹的冲击波掀飞,坠入海中。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焰不断蔓延,无奈地转身冲向船舱,想要取出救生设备。
船上的渔民们惊恐万分,眼神里充满了茫然,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渔民们尖叫着四处寻找救生圈。
有的呼喊着家人的名字,有的则语无伦次地祈求着。
他们慌乱地冲向船舷,找到救生圈后就直接从船舷上跳海逃生。
“309”号护卫舰的官兵们听到这些声音,一个个都握紧了拳头。
一名雷达兵忍不住骂出声:“这群混蛋,竟然攻击平民!”
话音刚落,就被身边的老兵瞪了一眼。
战斗中不允许情绪失控,但老兵的眼神里,同样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林恩浩通过舰桥的望远镜,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幕。
他看到“海丰号”的船尾燃起熊熊大火,火焰照亮了周围的海面。
渔民们惊慌失措地跳海,在冰冷的海水中挣扎,双手不断挥舞着求救。
看到海面上漂浮着的渔网和渔具,还有那些被烧死的海鲜。
另一艘渔船的船头被炮弹击中,渔民们同样选择跳海逃生。
舰桥内的空气变得凝重起来,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林恩浩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杀意。
那种气场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对方的行为模式一贯如此。
其实韩国方面也没好到哪里去。
双方都有大量“无差别”攻击的例子。
主要是双方“敌意螺旋”一直在上升,一方做了“初一”,另一方就会做“十五”。
至于谁最先开始,早就说不清楚了。
“真是自取灭亡。”林恩浩淡淡说了一句。
以前谁先攻击普通老百姓,林恩浩管不了。
现在是对方先攻击,那就不好意思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望远镜里的为首敌艇,那艘敌艇的舰艉还在不断喷出黑烟,显然是航速拉满的状态。
“目标,距离最近的那艘敌艇!”
“鱼雷锁定其舰艉动力舱,主炮校准射击诸元,目标为首敌艇上层建筑。”
“准备开火,给我击沉它!”
对付敌人,只有用最严厉的手段,才能让他们知道恐惧。
他的声音在舰桥内回荡,每一个官兵都听得清清楚楚。
司令官的怒火,就是他们的战斗指令。
“鱼雷锁定,目标,为首敌艇舰艉动力舱。”
武器官金敏哲高声复述命令,手指在鱼雷控制台上快速操作。
“锁定确认,发射管一、二,加压完毕,压力正常,准备发射。”
金敏哲的手指按在红色的发射按钮上,按钮上刻着“发射”两个字。
“主炮准备,目标,敌艇上层建筑!”
主炮指挥官李新民也迅速响应,他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频道传达到主炮炮塔内。
“射击诸元校准完毕!”
“高爆榴弹装填就绪!”
“炮口指向目标方向,仰角15度,方位角270度!”
炮塔内的水兵们完成最后的准备工作,装填手再次检查炮闩的闭锁状态,确保没有松动。
炮长趴在观瞄镜前,将目标的轮廓套入十字准星,按下锁定按钮,观瞄镜自动跟踪目标。
“目标锁定,可随时射击!”
主炮的炮塔开始转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发射!”林恩浩一声令下。
“咚!咚!”
两声沉闷的巨响在舰艏传来,两枚反舰鱼雷从“309”号的鱼雷发射管中射出。
鱼雷的尾部喷射出白色的水流,形成两道清晰的轨迹,迅速钻入海中。
这种鱼雷依靠声呐引导,精准锁定目标。
螺旋桨高速旋转,推动鱼雷以45节的速度直扑冲在最前面的那艘敌艇。
几乎在鱼雷发射的同时,林恩浩再次下令:“主炮,放!”
“轰!轰!轰!”
“309”号前主炮塔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三门127毫米大口径主炮同时开火。
炮口火焰瞬间照亮了炮塔周围的海面,火焰高达数米,将附近的海水都映照得发红。
巨大的后坐力让整个护卫舰都微微晃动了一下,舰桥内的官兵们身体都随之一震,纷纷抓住身边的固定物,稳住身体,防止摔倒。
敌炮艇上的官兵显然也发现了袭来的鱼雷和炮弹,他们看到了鱼雷的白色轨迹。
“鱼雷!是鱼雷!快转向规避!”
“炮弹来了!快找掩护!”
甲板上的水兵们东奔西跑,有的想要冲向炮位反击,有的想要寻找甲板下的掩体,有的则直接趴在甲板上,双手抱头。
敌艇的舰长声嘶力竭地下达着转向命令,双手不停地挥舞着,指着左侧的方向。
“左满舵!快!左满舵!规避鱼雷!”
舵手拼命转动舵盘,炮艇的航向开始逐渐改变。
舰艉向右侧偏转,试图避开鱼雷的攻击。
同时,敌舰匆忙调转炮口,炮手们手忙脚乱地装填炮弹,向“309”号射击。
几发小口径炮弹落在“309”号附近的海面上,激起几缕细小的水柱。
这些小口径炮弹对拥有厚重装甲的“309”号护卫舰而言,根本构不成威胁。
林恩浩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着为首的敌艇,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敌艇的一举一动,等待着鱼雷和炮弹命中的瞬间。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舰桥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远方的海面上。
雷达兵持续报出鱼雷和炮弹与目标的距离:“鱼雷距离目标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速度稳定,锁定正常!”
每一个数字的报出,都让舰桥内的气氛更加紧张,官兵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紧紧盯着远方的海面。
炮弹打在甲板上毁伤效果拉满,但是真要击沉敌舰,还需要靠鱼雷或者导弹。
主炮属于动静大,能击伤敌舰,击沉是很难的。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爆炸声从远处的海面上传来,甚至能感觉到空气随之震动。
第一枚鱼雷精准命中了敌首艇的舯部水线以下位置,这里是“SO-1型”级猎潜艇的薄弱部位,装甲厚度一般。
鱼雷的战斗部瞬间引爆,数百公斤的炸药产生的巨大爆炸力,撕裂了敌艇的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