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向下走,直到双脚完全踏上码头。
那些下了船的越南水兵开始放松下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缓解。
有人甚至开始小声和旁边的驻岛士兵打招呼,询问岛上的情况。
“兄弟,岛上的伙食怎么样?有没有新鲜的鱼?”一名水兵小声问道。
“别提了,天天吃咸鱼干,都快吃吐了。”驻岛士兵回答道,语气中带着抱怨。
黎文山也放松了紧绷的神经,脸上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走到阮明高身边,准备上前为大校带路,介绍岛上的情况。
HQ505登陆舰那低矮的船舷护栏后,异变突生。
三十个黑色的身影,从甲板护栏后站起。
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只有作战服面料摩擦的“沙沙”声和武器部件碰撞的微弱“咔嗒”声。
每个人手中都端着一具墨绿色的 AT4反坦克火箭筒。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码头上的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每个人都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阮明高首先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凸出来:“啊——”
岛上驻军排长黎文山脸上的恭敬笑容也瞬间僵住。
他的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但眼神中已经充满了恐惧。
他顺着阮明高的惊恐目光回头,正好看到那三十个黑洞洞的炮口。
“开火!”林恩浩一声令下。
随后,补充了一句:“注意,禁止往东边油库方向瞄准!”
下一秒,死亡的光焰骤然爆发。
“咻——咻——咻——!”
三十道刺眼的火舌猛地从 HQ505的甲板上喷吐而出。
这段距离太近了。
火箭弹的飞行速度极快,几乎是在出膛的瞬间就已经跨越了距离,砸入了越军队列。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码头都在剧烈颤抖。
码头上升腾起一团团耀眼的火球,烟尘冲天而起。
阮明高的身体在第一波爆炸中就被彻底撕碎。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来不及后悔,来不及闭眼,整个人就在火光中化为无数碎片,散落在码头的各个角落。
密集的人群瞬间变成了血肉磨坊。
强劲的爆炸气浪将人体抛向空中,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肢体断裂的声音、爆炸声、惨叫声混在一起。
那些还活着的士兵在地上翻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但火焰却越来越大,很快就将他们吞噬。
有的人试图逃离码头,但刚跑几步第二轮AT4火箭弹齐射就来了。
第二轮齐射过后,百余名越军官兵,没有一个能站着的。
哒哒哒——
突击步枪枪声响起。
现场大多数越南人被当场炸死,少数重伤的,由姜勇灿带人进入码头补枪。
甲板上,林恩浩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
码头的爆炸声终于渐渐稀疏下来,最终归于沉寂。
很快,姜勇灿上船报告:“恩浩哥,码头区域清理完毕,未发现存活目标。”
林恩浩点了点头,淡淡说道:“很好。下一步行动,按照计划进行油料补给和设施摧毁。”
“小虎。”
林小虎立刻挺直身体:“在,恩浩哥!”
“现在带人去东边油库。”林恩浩抬手指了指岛屿东侧。
那里有四具圆柱形的储油罐,每个油罐的高度约五米,直径约三米,表面涂着银灰色的防锈漆。
油库周围有一圈铁丝网围栏,围栏上挂着“禁止烟火”的警示牌。
“那边应该有加油车或者输油泵,把它们弄过来,给 HQ505舰加满油。”
“这艘船的油料不多了,我们还要航行很长一段距离,必须确保油料充足。”
“是,保证完成任务!”林小虎大声回应道。
说完,他转身快步跑向甲板走到队员集合点,对着那些还沉浸在刚才杀戮兴奋的队员们大声喊道。
“第一小队全体成员,立即集合,跟我去东边油库。”
“目标是找到加油车和输油泵,动作快。”
“其余小队留在甲板上,负责警戒,防止意外情况发生。”
第一小队的十名队员立刻从甲板各处跑过来,他们的动作迅,跟在林小虎身后,快速冲向舷梯。
码头上的火势渐渐熄灭,毕竟这边都是水泥地面,没有太多可燃物。
油库位于岛屿的东侧,距离码头约三百米。
这里远离爆炸中心,所以完好无损。
林小虎很快在油库找到了两辆加油车。
他亲自上驾驶室,动了车子。
这种特殊车辆没有专门的钥匙,只有启动开关。
也不可能有蟊贼跑来岛上偷车。
轰鸣声中,加油车开到了码头边缘未被火势波及的区域。
粗大的输油管被拖上甲板,连接到HQ505舰的注油口。
柴油泵开始工作,发出嗡嗡声,将燃料源源不断地注入战舰的油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越升越高,气温也越来越高。
四十分钟后,加油完毕。
林小虎跑回林恩浩跟前复命:“恩浩哥,油料补给完毕。”
林恩浩点了点头:“船上还有一批带不走的炸药,留着也没用了。”
“目标,岛上所有驻军营地、设施、仓库、通讯站,正在修建的简易机场。”
“用炸药把它们彻底摧毁。”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炸药不够,或者有不容易炸毁的坚固建筑,那就用火。把油库剩下的汽油全部用上。”
“我要整个南围岛的地面设施,全部毁灭,明白?”
“明白,彻底摧毁!”林小虎大声回答。
随着林小虎一声令下,三十名队员分成三个小组,冲向岛上的不同目标。
第一组直奔兵营和指挥所。
他们踹开房门,将块状的C4炸药粘贴在房屋的承重柱、墙角和地基上。
第二组冲向通讯站。
他们将炸药塞进发电机组的散热口,贴在无线电台的控制面板上,并炸断了高耸天线的底座拉索。
第三组则负责仓库和防御工事。
他们将汽油泼洒在每一个角落,特别是弹药库和正在修建的简易机场。
几分钟后,岛上开始传来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
“轰!轰!轰!”
砖石结构的军营在爆炸声中轰然倒塌,化为一片废墟。
高耸的通讯天线被炸断根基,缓缓倾倒,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紧接着是冲天的大火。
炸药耗尽后,队员们点燃了燃烧瓶和汽油。
火势借着海风的助力,瞬间蔓延开来。
木质的营房、堆积的物资、伪装网……
一切可燃物都在烈火中卷曲、燃烧。
很快,整个南围岛被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浓烟遮蔽了蓝天。
林小虎带着队员返回HQ505舰。
林恩浩也下令开船,
“起锚!”
巨大的铁锚在绞盘的轰鸣声中升起,HQ505登陆舰的引擎再次发动,螺旋桨搅动海水,泛起白色的浪花。
庞大的舰体缓缓驶离了那个还在燃烧的码头,调转船头,驶向东北方向一望无际的大海。
林恩浩站在船尾,看着那个渐渐远去的火岛。
…………
东柏林。
舍讷费尔德机场。
这里位于东德勃兰登堡州舍讷费尔德,西北距柏林市中心十八公里。
登机口。
旅客拖着行李箱在通道间穿梭,广播里交替播报着德语和俄语的登机通知。
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人站在角落,梳着一丝不苟的偏分头,个子不算高大,戴着一副墨镜。
他单手提着一个黑色行李箱,目光地扫过前方蜿蜒的排队长龙。
在他旁边的同行者要年轻几岁,背着深蓝色双肩包,比偏分头高出不少,身形更显挺拔。
两人眉眼间有几分明显的相似,高颧骨、深眼窝,都是典型的东斯拉夫人样貌。
排队的人群挪动得极其缓慢,旅客们脸上或多或少带着不耐。
高个子抿了抿唇,侧过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道:“堂哥,你们 KGB登机就是方便,不用排队。”
偏分头中年男子闻言,立刻转过头,狠狠瞪了堂弟一眼:“待会儿跟我走特供登机口,可别叫我堂哥。”
“我说你是帮 KGB执行任务才走这边的,德国人一板一眼,登机过程太漫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确认没有人注意他们的交谈,才补充道,“在这里,不该说的话绝对不能说。”
高个子立刻点头,改口道:“是是是,弗拉基米尔同志。”
弗拉基米尔的脸色缓和了些许,拍了拍他的胳膊:“这才对嘛,米哈伊诺维奇同志。”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机械表,表盘上的指针指向上午九点十分,距离登机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时间还早,他给堂弟米哈伊诺维奇递了一个眼色,示意了不远处的僻静区域。
米哈伊诺维奇立刻会意,他知道堂哥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单独交代。
两人不动声色地穿过人群,避开往来的旅客和机场工作人员,走到登机口另一侧的休息区边缘。
这里有几排空置的座椅,周围没什么人,相对安静。
弗拉基米尔将手中的行李箱放在脚边,身体挡住了可能来自侧面的视线,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与刚才的温和截然不同。
“你这次去东京,帮我收集一名韩国人的信息。”弗拉基米尔微微皱眉道。
米哈伊诺维奇脸上的拘谨转为疑惑,下意识地追问:“韩国人?谁?”
他这次的行程是早就定好的,跟随核安全局的同志去东京参加核安全会议。
他以为堂哥说自己帮KGB办事是随口胡诌,为了登机方便编造的理由。
没想到还真要帮 KGB收集情报,而且还是一个韩国人的信息。
“韩国保安司令部情报部长,林恩浩。”弗拉基米尔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个名字,确保堂弟能准确记住。
“林恩浩?”米哈伊诺维奇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脸上满是茫然。
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更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值得 KGB专门让他去收集情报。
“这个人……很重要?”米哈伊诺维奇忍不住再次追问。
弗拉基米尔的脸色更加凝重,语气也带着几分怒火:“远东近期很热闹。”
“远东局的蠢货,让一个韩国人耍得团团转。”
他的声音里满是鄙夷。
“总部现在信不过远东局的人,认为他们能力不足,还存在严重的官僚主义和内鬼嫌疑,所以打算临时抽调我来远东局抓一抓情报工作。”
米哈伊诺维奇心中一震,他虽然不在情报系统,但也知道 KGB内部的等级森严和鄙视链。
堂哥弗拉基米尔所在的欧洲局是 KGB最核心、地位最高的部门。
欧证局负责的都是美苏欧核心区域的情报工作,人员素质和装备都是顶尖的,向来看不起其他分局。
远东局近年来确实屡屡出问题,办事效率低下,还经常出现低级错误,在 KGB内部口碑很差。
现在总部让堂哥这个欧洲局的骨干,临时协助远东局的烂摊子,足以看出总部对远东局势的不满。
他定了定神,想起自己的行程,连忙说道:“堂哥,我这次是跟随核安全局的同志去东京参加一个核安全会议,主要负责前期的联络和后期的安保工作,行程安排得很满。”
顿了一顿,米哈伊诺维奇接着说道:“戈尔巴桥夫同志很重视跟美国的关系,这次竟然破天荒答应了美国人在东京的这场会议。”
美苏两大阵营对峙这么多年,关系一直紧张。
苏联向来很少在这种由美国主导,会场设在日本的会议上露面,这次的戈尔巴桥夫的决定确实出乎很多人的意料。
日本是美国在亚洲的重要盟友,相当于美国的“地盘”,苏联愿意派代表团出席,无疑是摆出了很低的姿态,这在以前是完全不可想象的。
弗拉基米尔眼中精光一闪,淡淡说道:“戈尔巴桥夫同志奉行对美友善策略,意在缓和两大阵营的紧张局势,争取发展时间,你们去一趟东京也很正常。”
“你所在的核安全部保卫处担子不轻,要保护好我方核专家安全,这是你的首要任务,不能有任何闪失。”
米哈伊诺维奇点点头:“嗯,堂哥,我有数。”
“这次随行的有三位专家,都是国内最顶尖的核科学家。”
“我已经提前对接了东京那边的联络人员,现在提前过去布置安保工作。”
他说起自己的本职工作,语气变得自信起来,显然对此做了充分的准备。
弗拉基米尔却摇了摇头,冷冷说道:“那帮核专家官僚作风严重,眼高于顶,自视甚高,我看跟美国人也谈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接触一下总是好的,”米哈伊诺维奇倒是持有不同看法,他皱了皱眉,认真地说道,“看看人家美国核专家的严谨态度,或许能让我们的人有所触动。”
在核安全部工作多年,深知国内部分专家的作风问题,也希望能通过这次交流有所改变。
“严谨?”弗拉基米尔冷哼一声,“那帮人每次检查核设施,都是马马虎虎,走过场式地看一圈,连最基本的安全隐患都排查不出来。”
“上次乌克兰地区的核设施检修,明明报告里提到了反应堆冷却系统的异常,他们却当成小问题忽略,还在报告上签字通过。”
“再这样官僚主义做派下去,非要哪天闹出核事故不可。”作为 KGB的资深人员,弗拉基米尔掌握着很多不为人知的内部信息,对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深恶痛绝。
米哈伊诺维奇沉默了。
他知道堂哥说的是事实。
他在工作中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有一次去西伯利亚的核设施进行安保检查,亲眼看到专家们只是简单翻阅了工作人员递上来的记录,连现场都没仔细查看就宣布合格。
他当时就提出了异议,却被专家们以“不懂专业”为由驳回。
想到这里,米哈伊诺维奇忍不住点头道:“我看也是,这帮老家伙管着核设施,思想僵化,又不愿意接受新的安全理念,迟早出事。”
弗拉基米尔知道再说下去也只是徒增烦恼,主动岔开话题:“不说这个了,都是些让人头疼的事情。”
他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到正题:“你这次去东京,首要任务还是保护核专家,在不影响本职工作的前提下,尽量收集林恩浩的情报。”
“我们在东京潜伏的人员,会跟你联系。”
弗拉基米尔接着说道:“我们 KGB的人来去东京需要好好准备一番,涉及身份掩护等诸多事宜,需要点时间,你先去打前站。”
“你是目前我们在东京最方便的眼线,也是最不容易引起怀疑的人。”
“你的身份是核安全部的安保人员,这个身份很安全,不会引起日本方面的过多关注,收集情报也相对容易。”
米哈伊诺维奇郑重地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很好。”弗拉基米尔满意地点点头,“到时候东京潜伏人员会与你联络。”
他看了一眼时间,结束了话题:“差不多了,走。”
特供登机口位于普通登机口的另一侧,由两名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的男子守卫。
弗拉基米尔走了过去,出示证件。
守卫看了看证件的部门,立刻主动上前一步,用俄语问道:“弗拉基米尔同志,您要登机?”
“不,这位米哈伊诺维奇同志登机,他协助我们执行任务。”
守卫核对了米哈伊诺维奇的信息,确认无误后,恭敬地侧身让开道路:“请进,飞机已经准备就绪,就等您了。”
弗拉基米尔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语,带着米哈伊诺维奇径直走进了特供登机口。
到了分别的地方,两人挥手致意。
随后,米哈伊诺维奇登上了飞往东京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