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水杯，慢慢走过来。
拖鞋踩在石板地上，没什么声音，但每一步都踩在几个女生的心尖上。
她走到桌边，一眼就看到了最上面那张显眼的“背后拥抱扎马步”惩罚卡。
她伸出两根手指，把卡片捏起来，看了看上面的字。
柳智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到了……
她一定看到了……
IU看了几秒，什么也没说，又把卡片轻轻放回桌上。
然后她抬起眼，先看向白墨阳，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很温柔的笑，但眼睛好像没怎么笑。
“看来欧巴今天的‘特别辅导’，进行得挺深入嘛。”
“从理论问答，到实践演练，环节挺全。”
她的目光慢慢转向四个女生，一个个看过去，看得她们头皮发麻。
“团队默契训练，抗压能力测试，嗯，设计得不错。尤其是应变能力，”
她顿了顿。
“锻炼得挺到位。我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很‘精彩’。”
凉亭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IU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语气平常。
“我本来是想来告诉你们，看天气预报，一会儿可能有雨。”
“外面凉，要是玩够了，可以早点回屋。”
她目光又在柳智敏和低着头的金采源脸上停了停，嘴角那点笑意深了些。
“不过看你们这‘学习’热情，比这炭火可旺多了，好像没人想走，都想把这出道前最后一课，不上到‘满分’不甘心，是吧？”
这话轻轻落下，柳智敏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金采源咬着嘴唇，鼻子发酸。
她肯定都看见了……
IU把玻璃杯轻轻搁在石桌上，“咔”的一声轻响，在安静里格外清楚。
“行了，你们继续用功吧。”
她对着白墨阳微微点了下头，又扫了一眼几个女生。
“祝你们后天出道顺利，一炮而红。出道前的时光，好好享受。”
说完，她转身，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开衫的衣角随着步子轻轻晃动。
背影很快消失在主屋明亮的门厅灯光里。
凉亭里死一样的寂静。
那叠惩罚卡还在桌子中间，离柳智敏不远。
但她现在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瘫坐回椅子上，心里空了一大块。
就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这个念头反复折磨她，比从来没得到机会还难受一百倍。
金采源也耷拉着脑袋。
刚才所有的兴奋和算计全没了，只剩下一肚子没劲。
赵美延和权恩妃也低着头，不敢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白墨阳才动了一下。
他伸手开始收拾桌上散落的卡牌，一张一张，叠整齐。
“要下雨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他声音很平，听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他把收好的卡牌放进盒子里，盖好，然后看向四个女生。
“都回去，洗个澡，好好睡觉。”
“有些事，今天就到此为止。”
“既然要出道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收一收，清一清。”
“后天，舞台下面坐的就是真的观众，镜头后面就是真的导播。”
“你们的歌，你们的舞，你们这个人，都得亮出来给人看。”
“现在，除了出道这件事，别的什么都别想。”
他停了一下，看着她们几个蔫头耷脑的样子，最后说了一句：
“今天这点遗憾，自己记着。”
“等你们哪天真的在台上站住了，成了谁提起都要竖大拇指的艺人，到那时候……”
他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再说吧。”
说完，他拿起卡牌盒子，也转身走了，走进了主屋。
凉亭里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四个女生，对着早就凉透的烤肉架和空盘子发呆。
夜风真的带了凉意，吹过来，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羞，
恼，
丢人，
不甘心，
还有被看得透透的难堪，全混在一起。
堵在胸口。
闷得慌。
但白墨阳最后那句话，又像是给她们暗示。
台上站住……
成了人物……
才有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