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逼我。
用这种最蠢、最不计后果的方式，在逼我低头，逼我妥协。
她以为掀起舆论，让我被千万人骂，我就会怕了？
就会像她文章里暗示的那样，为了平息事端，答应她任何条件？
愚蠢。
天真。
可悲。
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朴部长，”
白墨阳声音平静，却让朴振实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西卡这篇文章，或者说她给自己打造的这副新盔甲，核心是什么？”
朴振实立刻回答。
“是‘现代独立女性’这个人设。她所有的控诉，都是建立在这个身份认同上的。她将自己等同于这个符号，从而获得了大量网友，尤其是女性网友的情感共鸣和支持。”
“很好。”
白墨阳点点头，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那么，要拆掉这栋摇摇欲坠的违章建筑，最根本的办法是什么？”
有人小声说：“证明她说的不是事实？”
“是，但不彻底。”
白墨阳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最根本的办法是，让大家看清楚，她这个‘现代独立女性’，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清晰而缓慢地说：
“她不是要强调自己是‘现代独立女性’吗？那我们就让大家看清楚。”
“她既不‘现代’，也不‘独立’，更不是什么真正的‘女性主义’代言人。”
话音落下，李丽质反应最大。
因为她终于明白了，进门前，老板为什么突然要说“神圣罗马帝国”。
同时，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是要直接从根子上，把西卡精心塑造的人设彻底刨了啊。
一旦“现代独立女性”这个光环被证伪，她所有建立在之上、充满情绪但缺乏实质的控诉，就会瞬间变成空中楼阁，崩塌殆尽。
朴振实的眼睛亮了，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快记录。
白墨阳伸出食指。
“第一，打掉她的‘现代’。一个真正具有现代管理思维的企业主，是如何对待员工的？”
“我太了解那个女人，去把她工作室和那个服装品牌公司的员工，尤其是离职的核心员工，设计师、市场、运营……把他们找出来，让他们说说，在郑秀妍女士手下工作，是一种什么样的‘现代’体验。”
“加班有没有加班费？”
“决策是否一言堂？”
“是不是把员工当成随时可以替换的耗材？”
“有没有尊重过劳动法和基本的职场伦理？”
“最重要的事，是否把员工当成人格对等的人来对待。”
“我相信能够挖出很多有意思的故事。”
说到这里，白墨阳自己都笑了。
如今墨阳娱乐的妆造总监严佐琳，被誉为全半岛最会化妆的化妆师，当初就是受不了西卡的脾气，从西卡身边跳槽的。
朴振实飞快地记录着，心里豁然开朗。
她文章里把自己说得多么为梦想奋斗，多么亲力亲为，但只要以前员工出来说几句真话，那种“前现代”的、封建大家长式的、不把员工当人的管理模式暴露出来，“现代”二字立刻就成了笑话。
白墨阳伸出中指。
“第二，打掉她的‘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