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长桌两边坐满了人。
见白墨阳进来，齐刷刷起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走进来的白墨阳身上。
风暴，已经来了。
而掌舵的人，此刻脸上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即将喷发的熔岩。
长条会议桌两侧，墨阳娱乐公关部、法务部的核心成员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每个人都面色紧绷。
网上那场突如其来的风暴，让这些习惯了处理各种紧急状况的专业人士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白墨阳走到主位，抬手向下虚按了按。
“都坐。”
“唰~”
整齐的坐下。
公关部部长，一个四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的男人，名叫朴振实。
立刻起身，将电脑屏幕通过投影仪投射到幕布上。
“PD nim，情况非常紧急。从昨晚十一点左右开始，以‘永远爱西卡’、‘钻石女王Jessica’等几个大型粉丝站为核心，联动‘娱乐追击’、‘圈内揭秘’等六个百万级营销号，同时发布了一篇题为《一个“现代独立女性”的陨落：郑秀妍是如何被白墨阳逼上绝路的》的长文。”
他点开几个窗口，里面是那篇文章的截图和飙升的数据曲线。
“文章通篇采用情绪化叙述，将Jessica塑造成一个怀抱梦想、艰辛创业，却遭到……嗯，遭到‘恶质资本’与‘情感欺骗’双重打压的‘现代独立女性’符号。重点反复强调‘女性创业艰难’、‘男权社会资本压迫’、‘PUA控制’、‘试图夺走女性心血’等敏感关键词。”
朴振实推了推眼镜，继续汇报。
“这篇文章精准踩中了当前网络，特别是年轻女性用户群体的情绪痛点。”
“截止到今天上午九点，‘心疼Jessica’话题阅读量突破两千万，讨论量超过一百万，登上热搜第一。”
“‘恶霸资本家白墨阳’、‘女性创业有多难’等话题也都在热搜前十。”
“舆论呈现一边倒的‘共情’态势，大量不明真相的网友在话题下声援Jessica，并对您个人及公司进行……进行攻击和辱骂。”
他调出另一份数据。
“我们的官方账号在过去十二小时内收到超过一万条评论和私信，其中百分之九十以上是负面指责和人身辱骂。已接到七家合作媒体和三家合作伙伴的询问电话，他们都在观望事态发展。公司楼下聚集的抗议者和媒体，您也看到了。”
朴振实说完，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投影仪运转的轻微嗡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白墨阳脸上，等待着他的反应。
现代独立女性。
白墨阳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光洁的桌面。
郑秀妍，你还真会给自己找帽子戴。
他心里冷笑。
以前是少女时代Jessica。
后来是品牌主理人Jessica。
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反抗资本的“现代独立女性”符号了？
这手偷换概念、抢占道德高地的玩法，倒是比她做生意高明不少。
朴振实看了一眼旁边沉默的李丽质，又看向白墨阳，语气谨慎地补充。
“PD nim，目前舆论对我们非常不利。Jessica这篇文章……虽然漏洞很多，但情绪煽动力极强，而且她把自己放在‘弱势女性对抗强权资本’的叙事里，很容易引发公众，特别是女性群体的无条件支持。我们接下来的应对策略……需要您定一个基调。”
他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的那句话。
“是……以澄清事实、降低热度、尽量保全双方颜面的‘温和回应’为主，还是……其他方式？”
保全颜面？
白墨阳几乎要笑出声。
她都把屎盆子扣到我头上了，在网上把我塑造成一个欺压女性、情感诈骗、巧取豪夺的恶霸资本家了，我还要跟她保全颜面。
他没有立刻回答。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敲击键盘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有白墨阳手指轻轻叩击桌面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在倒数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