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这点小心思，全写脸上了，还好意思说我不懂。
大约又过了两个小时。
天光已经从破碎的窗户照了进来，给一片狼藉的现场蒙上了一层灰扑扑的光。
奶油干了，黏在地上、桌子上、昂贵的设备上。
气球瘪了，和彩带、酒瓶、食物残渣混在一起。
灯光不闪了。
鬼哭狼嚎的歌声也停了。
白墨阳独自坐在角落的台阶上，看着这一切，感觉像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身上昂贵的西装算是废了。
头发估计也跟鸟窝一样。
脸上身上干的湿的奶油混在一起，别提多难受了。
累。
前所未有的累。
但心里那股一直绷着的劲儿，好像也随着这场荒唐的狂欢泄掉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荒谬感。
和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但挫败感也随之而来。
折腾了一晚上，Plan S是搞完了，场面也够“震撼”了，但这烂摊子怎么收。
他跟她们的关系……
好像更复杂了。
这算哪门子的成功。
那几个女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西卡正一脸嫌弃地、小心翼翼地用湿巾擦着她那个限量款包包上的奶油渍。
IU则站在稍微干净点的地方，优雅地整理着自己散乱的头发，但眼神里没了之前的锐利，多了些评估和思考。
裴珠泫拿着纸巾，正细心地帮名井南擦掉脸上的奶油点子。
名井南安静地坐着，任由裴珠泫动作，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是放松的。
金泰妍居然还在笑。
她从一堆狼藉里扒拉出一块相对完整的蛋糕边，啃得津津有味。
金智秀醒了过来，有点茫然地坐在不远处，看着那个已经空荡荡的舞台发呆。
黄尚贤。
缩在大厅角落的卡座，一副屈辱战败的摸样。
没人说话。
气氛不再是喊打喊杀的剑拔弩张。
但也绝不是其乐融融。
是一种微妙的、暴风雨过后般的平静，底下潜藏着等待最终清算的暗流。
白墨阳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
西卡那点小骄傲底下，好像也有点被触动后的不自在。
IU的冷静评估里，似乎也掺进了一丝别的东西。
裴珠泫的温柔担忧依旧。
名井南的疲惫里带着释然。
金泰妍的没心没肺下面，好像也挺畅快。
金智秀的茫然里，藏着点感动和……更深的纠结。
白墨阳忽然有点明白了。
她们闹也闹了，打也打了，哭也哭，笑也笑了……
最后留在这里，没一个人真的掀桌子走人。
或许……
本身就是在用这种沉默的方式，回应他那个“混乱即璀璨”的致敬。
她们要的，也许从来不是什么狗屁“Queen”的王冠，也不是他非得选一个出来。
她们或许……
只是想被看见。
被珍视。
被承认在彼此生命里留下的、独一无二的印记。
哪怕是互相扯头花扯出来的印记。
而昨晚那一场荒唐到极致的闹剧，阴差阳错地，好像……还真的做到了那么一点点。
真诚……
沟通。
白墨阳脑子里又冒出这两个词，这次没那么排斥了。
或许……
这条路，真的能走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