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久到白墨阳以为西卡变成雕塑。
终于,一个极其微弱的气音响起。
“……唔……”
白墨阳没听清。
他转过头,身体前倾,靠近她。
“什么?”
西卡的嘴唇又动了动。
这次声音稍微大了一点点。
“我……已经输了……你还想……羞辱我吗?”
听清楚了。
白墨阳靠回沙发背。
“既然认输了,那就有一个战败者的姿态。我作为战胜者,提几个要求,不过分吧?”
又是漫长的沉默。
白墨阳耐心地等着。
大概过了半分钟,或者更久。
地上那个凝固的身影终于开始动了。
西卡的手撑在地上,试了好几次,才慢慢、慢慢地站起来。
她的身体晃得厉害。
好像随时会重新栽倒。
但她最终还是稳住了。
没有看白墨阳,也没有看任何地方,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脚步虚浮地。
一步一步。
一步一步。
朝着主卧室的方向挪去。
脚步声很轻,拖沓,消失在卧室门口。
过了一会儿,主卧室的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白墨阳听着那水声。
还行。
还能听得懂人话,还能执行命令。
看样子,精神是崩溃了,但还没彻底疯,不至于要送去精神病院检查。
他站起身,在凌乱的客厅里寻找。
最后,他从餐厅那边拖过来一把木质椅子,拎到客厅中央,正对着沙发放好。
然后,他重新坐回沙发。
水声持续了很长时间。
然后停了。
又过了很久,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响起。
响了很久。
又停了。
然后,是更长的寂静。
白墨阳并不催促,只是安静地坐着。
终于,主卧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西卡走了出来。
她洗了澡,头发吹干了,柔顺地披在肩上。
脸苍白,但干净。
她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吊带裙。
丝绸质地,很贴身。
裙摆到大腿中部。
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微微蜷缩着。
白墨阳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红裙很衬她。
即使在这种状态下,也依旧能看出曾经的明艳轮廓。
只是那种明艳,如今被一种死寂的苍白包裹着,反而有种诡异的美感。
“坐下。”
白墨阳指了指客厅中央那把椅子。
西卡的目光缓缓移动到椅子上,停顿了一下。
然后。
她慢慢地走过去。
动作依旧有些僵硬迟缓。
但比刚才顺畅了一些。
她在那把椅子上坐下。
背弯着,双手放在并拢的膝盖上,像一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手,放在扶手上。”
白墨阳继续下令。
西卡沉默地照做,将双手从膝盖移到木质的椅子扶手上,指尖抓住了扶手边缘。
“把腿打开。”
西卡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她垂着眼,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
然后,极其缓慢地,将原本并拢的双腿,向两边分开。
“别那么开。”
白墨阳补充。
西卡的动作停住,然后,又默默地将张开的腿,收拢回一个不算太分开,但也绝非并拢的姿势。
“好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安静。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
“……现在,你满意了吗?”
西卡的声音。
依旧很轻。
在这过分安静的房间里,却足够听清。
白墨阳看着她。
她坐在椅子上,穿着鲜艳的红裙,姿势却像等待审判的囚徒。
苍白。
脆弱。
又带着一种被彻底打碎后的顺从。
他嘴角不自觉微微翘起弧度。
很淡。
“我很喜欢。”他说。
西卡的身体因为他这句话,又颤了一下。
白墨阳身体坐直了一些,微微前倾,目光锁住她低垂的脸。
“你想回到我的身边吗?”
西卡猛地抬起头。
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波动。
她看着白墨阳,看了很久。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幅度很小,但确实是点头。
“说出来。”
白墨阳命令。
西卡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张开嘴,声音干涩发颤。
“让……让我回到你的身边吧。”
“大声点。”
“让我回到你的身边吧!”
西卡的声音陡然拔高,嘶哑中带着破音。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
“以后……以后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但是不要抛弃我……好吗?不要抛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