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阳把笔记本轻轻放在桌上，看着李丽质，一字一句地说。
“丽质努娜，你记住。食堂，从来就不是一个应该盈利，甚至不应该追求收支平衡的部门。它和团建、福利、年终奖一样，是公司对员工的投入。是凝聚人心的成本。这笔钱，不是‘浪费’，是投资。投资在员工的胃上，投资在他们的情绪上，投资在他们对公司的认同感上。”
“你省下的那点伙食费，连支付一个员工因为不满而消极怠工一天的损失都不够。更别提潜在的人才流失和公司口碑的崩塌。”
“我在跟你讲人性，讲怎么让一群人愿意死心塌地跟着你干。你却在跟我算食堂买菜那点鸡毛蒜皮的小账。”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逐渐亮起的灯火。
“这件事，你从头到尾都错了。但看在你以往工作的份上，我给你一次机会。”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第一，立刻终止与现在这个承包商的合同，追究其违规责任。”
“第二，三天之内，给我拿出一份新的食堂改革方案。要求就一个：让至少90%的员工和练习生，发自内心地觉得‘在公司吃饭是件幸福的事’。预算可以增加，标准必须提高。怎么做，我不管，我只看结果。”
“另外……”
他顿了顿，补充道，“新食堂，可以尝试对公司外开放。以略高于成本、但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允许附近公司的员工付费进来用餐。具体方案，一并拿来。”
李丽质猛地抬头，开放给外人？
这……
“想不通吗？”
白墨阳看出她的疑惑。
“花同样的钱，办一个好食堂，只能让自己人满意。但如果稍微多花一点心思，让它变得有名，让外面的人也愿意来吃，哪怕不赚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自问自答。
“这意味着最好的雇主品牌宣传。意味着‘墨阳娱乐待遇好、福利佳’的口碑会自己长腿跑出去。意味着将来我们挖人、招聘，会容易十倍。这才是真正的降本增效。”
李丽质彻底呆住了。
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她一直想着怎么“省钱”。
而白墨阳想的，是怎么“花钱”才能产生更大的、更长远的效益。
格局完全不一样。
看着李丽质离开的背影，白墨阳坐回椅子，揉了揉眉心。
管理公司，真累。
尤其是当手下的人，只会看报表，不会看人心的时候。
但没办法，该教的还得教。
希望这次，她能真的长点记性。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金采源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金采源有些小心翼翼又带着期待的声音。
“……老师？”
白墨阳应了一声，语气缓和下来，“气消了没？”
“……嗯。”
金采源小声回答。
“行，那就好好准备出道。食堂的事，解决了。以后……”
他顿了顿，嘴角微不可查地翘了一下。
“牛肉管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金采源带着哭腔的回应。
“……谢谢老师！”
挂了电话，白墨阳看着桌上那两份画满星星、彩虹和哭脸的“调查报告”。
有时候，最天真的眼睛，反而能看到最本质的真相。
人心这东西，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不过就是【婚嫁丧育吃穿住行】。
给员工解决了以上担忧，才有力气跟你干事业啊。
食堂风波第三天，墨阳娱乐公司内部炸了。
不是坏消息那种炸，是那种“我靠老板来真的”的兴奋的炸。
一大早，公司内部论坛和各个小群就爆了。
一个加红加粗的公告被顶在最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