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阳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后,IU脸上那点强装出来的平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没叫车,也没理会身后具荷拉那故作关切的,“知恩啊,我送你吧”的假惺惺喊声。
直接迈开步子,朝着记忆里具荷拉住的那栋公寓楼走去。
高跟鞋踩在寂静的人行道上,发出“哒、哒、哒”的脆响,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硬。
具荷拉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具荷拉的公寓,不算小,但装修简单,甚至有点凌乱。
茶几上散落着杂志和吃剩的外卖盒子。
沙发上扔着几件没来得及收拾的衣服,透着一股独居且近期心事重重的气息。
和刚才餐厅的奢华温馨比起来,这里显得清冷又真实。
具荷拉打开门,脸上堆着热情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
“快进来,知恩。我这儿有点乱,肯定比不上白老师那大庄园,你别嫌弃,随便坐。”
IU没接话,面无表情地走进来,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到沙发旁,把上面一件碍事的外套随手拨到一边,坐了下来。
她抬起眼,直接看向还站在门口、脸上笑容有点僵的具荷拉。
“行了,荷拉。没别人了,就别演了。累不累?”
开门见山,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具荷拉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无辜又带着点委屈的样子。
她走到厨房,倒了杯水端过来,放在IU面前的茶几上,声音软软的。
“装?知恩,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今晚是我不对,话太多了,没分寸,惹你不开心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她采取老策略,以退为进,把自己放在低位。
IU看着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话多?你那叫话多?你今晚那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嘴角翘起的弧度,甚至掉眼泪的时机,都是拿着尺子量过、对着镜子练过的吧。在我眼皮子底下,对着我的男人摇尾乞怜、装可怜博同情,很得意是吗?很有成就感?”
具荷拉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变得僵硬。
她强笑着。
“知恩,你误会了,我真的……真的是太感激白老师了。你都不知道我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他就像一束光,在我最黑、最看不到希望的时候照了进来,我……我只是一时没控制住情绪,情不自禁就……”
“光?情不自禁?”
IU毫不客气地打断她,讥讽几乎要溢出来。
“接下来是不是要跟我说,你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发现自己无可救药地爱上他了?这套路电视剧里都不演了,荷拉,你不嫌腻吗?”
被如此直白地戳穿心思,具荷拉的脸瞬间白了。
她沉默了几秒钟,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忽然,她周身的气质猛地一变。
之前那种怯懦、讨好、小心翼翼的表情像潮水一样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平静,甚至带着点嘲讽。
她挺直了腰背,直视着IU:
“是,我承认。白墨阳年轻,长得帅,有才华,手握的资源能砸死一堆人。最关键的是,他身上有种……跟这个圈子格格不入的纯粹和强大,不装,不油。这样的男人,李知恩,你摸着良心说,哪个女人靠近了,能不动点心思?”
她第一次摘下了面具,承认了心动,但巧妙地把原因归结为白墨阳“客观条件太优秀”,显得自己“情有可原”。
“你看他聊音乐时那个专注的眼神,聊电影时那股子舍我其谁的野心,还有那种……明明动动手指就能决定很多人命运,却对我们这种‘小角色’还保持着基本尊重和教养的样子。李知恩,你告诉我,凭什么这样的男人,就注定只能是你一个人盘里的菜?别人连看一眼、闻一下都不行?”
她开始反击,把“抢男人”包装成对“美好事物”的正当追求,并质疑IU的“独占权”。
IU被她这番无耻的言论气得笑出声来。
是那种怒极的反笑。
“所以,就为了你这个‘动心思’,就可以把我们这么多年的所谓友情踩在脚底下,在后面耍这些恶心人的小动作?你的本事就用在这上面了?”
“友情?”
具荷拉也嗤笑一声,带着不屑。
“知恩,别天真了。醒醒吧,这儿是娱乐圈。什么友情、爱情,说到底,不都是各凭本事,能者居之吗?你占着茅坑不拉屎,还不让别人惦记了?”
“你……!”
IU气得胸口起伏。
具荷拉见IU被激怒,决定放出杀手锏。
她向前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向IU最痛的软肋:
“李知恩,退一万步讲,就算我‘耍手段’了,不要脸了。那你呢?你又是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在这里义正辞严地指责我?”
IU瞳孔猛地一缩,像被瞬间点中了死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