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鹅影业BJ总部。
一间名为“作战室”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像灌了铅。
巨大的电子屏上，不再是精美的PPT，而是呈现出一张令人窒息的世界地图。
地图上，北美、欧洲的主要院线被不同颜色标注。
几乎所有的关键节点上都覆盖着六家巨头的LOGO。
如同六只巨兽，牢牢盘踞着全球影业的命脉。
华纳兄弟的标识尤其刺眼，遍布每一个高票房区域。
吴月如站在屏幕前，手持激光笔，红光精准地点在一个个枢纽城市。
“洛杉矶、纽约、伦敦、巴黎、柏林、悉尼……这些核心票仓，排片权百分之七十以上掌握在他们手里。剩下的，被无数中小发行商瓜分，但他们的银幕数和覆盖能力，有限。”
她的声音冷静得像在宣读一份病理报告。
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却让在场每个企鹅团队的人，包括周洪明，都感到脊背发凉。
“这不是商业竞争，”
吴月如顿了顿，激光笔的红光停在北美区域。
“这是生态位的垄断。他们掌握终端，就掌握了话语权。一部电影，尤其是非六大系出品的电影，想进入这些市场，要么接受他们苛刻的买断条件，利润被大幅抽成；要么，就得像我们现在这样，付出十倍的努力和代价，去撬动他们看不上的、或者他们故意忽略的缝隙市场。”
她切换页面，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分析。
“这是我们初步接触的几家北美独立发行商的反馈。他们对《John Wick》的类型感兴趣，但普遍担忧三点：一，R级动作片的票房天花板；二，非好莱坞明星主导。”
“二，非好莱坞明星主导。导演在北美市场的认知度被评估为‘极低’。”
“三，也是最关键的，”
她加重了语气。
“他们暗示受到了来自‘某些方面’的压力，对是否接手这样一个‘敏感项目’持非常谨慎的态度。”
周洪明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看向白墨阳。
白墨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数字和图表。
原来这就是凯文·辻原当初那般姿态的底气。
他心底冷笑，但更多的是一种直面巨兽时的清醒。
这不是个人好恶，这是赤裸裸的行业规则和壁垒。
就在这时，周洪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凑近白墨阳耳边低语。
“老板，国内几个大的财经论坛和微博上，开始出现一些文章和热帖，暗示我们项目混乱，拉华资接盘……话很难听。怀疑是于伟那边开始动作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一点，白墨阳自己的手机响了，是查德·斯塔尔斯基从北美打来的越洋电话。
会议室很静，即便没开免提，查德那压抑着愤怒和沮丧的声音也能隐约听到。
“白，坏消息。我们托人查到了，‘焦点影业’那边临时变卦，不是简单的商业决策……和华纳的一位实权副总裁的助理有关。对方打了个‘招呼’……妈的，阻力比我们想得大得多。华纳这是铁了心要给我们下绊子。”
内外交困。
国内的阴风开始吹，海外的铜墙铁壁似乎比预想的更厚、更冰冷。
会议暂时中断，气氛低迷。
吴月如示意其他人先出去，会议室里只剩下她和白墨阳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