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遮光帘将晨光滤成昏暗的灰。
房间里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
白墨阳陷在羽绒被里,意识像沉在深海的锚,每一寸骨头缝都透着熬夜后的酸软。
不只是一个通宵的疲惫和酒后的晕沉。
更是应对完一群女人后的精力枯竭。
没过多久,就进入梦与现实的间隙。
一匹黑色的骏马静卧在溪畔的草地上。
蓦地,身下的土地传来若有似无的震动,似是地底深处的岩层在轻轻叹息。
紧接着,一种轻盈的悬浮感温柔地包裹了它,山间温暖的泉水将其轻轻承托。
一股带着湿润暖意的力量,恰到好处地降临,笼罩了它腹部以下那片宁静的领地。
那力量有节奏的起伏,无声的,一遍遍抚过安详的岸边。
“嘶……”
骏马在朦胧间无意识地打了个响鼻。
它脖颈的线条微微绷紧,光滑的皮毛下透出健康的、细密的、水晶般的汗珠。
某种沉睡已久的、源自本能的热流,不由自主地沿着脊背扩散开来。
迫使它不自觉地收紧了强健的四肢。
感知在混沌的暖意中逐渐清晰。
它依旧阖着眼帘,睡意如厚重的帷幕。
但某种更原始的触觉却率先苏醒,变得格外敏锐。
在熹微的晨光里,它不自觉地仰起头,鼻翼轻轻翕动,带着梦境赋予的朦胧与本能,开始缓缓地探寻,沿着那覆盖而来的、温暖而起伏的曲线向上巡弋。
它的唇齿最先轻触到一片意料之外的柔软青苔。
范围并不广阔,却蕴含着惊人的生机与饱满的湿气。
顶端一颗微硬的、圆润的石子,轻轻硌着它的唇瓣。
这轮廓……
比它记忆中某些浑圆丰满的山丘要精巧些许。
并非那种令人屏息的壮阔,
也不同于那种经过精心雕琢的完美弧度。
那沉睡的河蚌被温柔地唤醒。
浓密的鬃毛被清晨的露水浸润,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它的呼吸悠长而平稳,与整片山林的气息完美交融,仿佛本就是这自然画卷中的一笔。
再往上,是纤细得惊人的骨架。
薄薄的皮肉下,突出的蝴蝶骨像振翅欲飞的蝶翼,硌得他掌根有些疼。
这腰……
细得过分。
几乎没什么弧度。
连接着同样单薄得没什么肉感的臀部线条。
“怒那……”
白墨阳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地挤出两个字。
“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我还以为……”
后半句含糊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头顶传来一声短促的轻笑。
带着点水汽蒸腾后的慵懒沙哑,像羽毛搔过耳膜。
“哦?臭弟弟以为我是谁?”
白墨阳没睁眼,手掌却在那片单薄的腰侧流连了一下。
指尖能清晰地数出肋骨的轮廓。
他声音低哑。
“没什么。”
女人伏低了身子,温热的呼吸喷在他颈侧,带着薄荷牙膏的清爽和她自身特有的、像阳光晒过的干草般的淡香。
“我知道,我是后来者嘛。所以……你也不用担心,”
女人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种刻意的无所谓。
她顿了一下,指尖调皮地在他心口画了个圈。
“我来之前,吃了避孕药的。”
白墨阳:“……”
他闭着眼,嘴角却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这种事情需要特地说出来吗。
除非真的想给他生孩子了。
但这些女人,一个个都是事业发展期或巅峰期,谁又会停下来生孩子呢。
白墨阳懒得去想她是早有预谋还是临时起意。
身体的疲惫像潮水般再次上涌,他只想沉入无边的黑暗。
“行吧,”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