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怎么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啊!
自己官人,怎么说出这种话来了?
“我确实是想我的大唐了,想……想我南国江山。
来至汴梁才这么短时间,就已不知在梦中梦了多少次……”
此言一出,小周后也险些落泪。
心中内心的柔软之地,被狠狠击中。
她又何尝不想呢?
哪怕礼贤宅中,一应用度不缺。
可哪里又能比得上在南国当皇帝,做皇后的日子舒心?
如今的他们,就像是一对被抓起来,关入笼子中的雀儿……
李煜哭了一会儿后,推开了小周后,来到桌案前,铺了纸张,提笔蘸墨。
而后动笔,在纸上写出一个个的字来。
一边写,一边落泪,泪眼朦胧之中。
南国江山,历历在目,往事皆在心头浮现。
再对比一下如今的境遇,真的是让人唏嘘感慨。
小周后在边上,轻轻的读出声来: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小楼一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李煜每写一个字,她便读一个字。
一首词读完之后,忍不住潸然泪下。
对故国的思念,对以往生活的怀念,在此时已然是达到了顶峰。
尤其是再回想一下,此时已经成为了阶下囚。
往事如烟,散于风中,与她们再无任何关联,心就更痛了。
泪也就落得更多。
李煜当下笔,连读三遍,越读越觉得这首词写得绝妙。
一个字都不能改。
越品读,越觉得心头难受,满腹怅然。
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在为之难受的同时,钱虎子所说的话,又一次出现在脑海里。
竟让他觉得十分正确。
那就是有了这样的一番经历后,自己写诗作词水平果然更上一层楼。
不再无病呻吟……
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官人,这首词官人一定要放好,莫要流传出去让人知晓。
也不能让人传唱。
免得……免得惹出一些祸端来。”
好一会儿后,小周后心情稍稍平复下来一些。
又低声诵了两遍词后,望着李煜出声嘱托。
这话她虽不想说,但又不得不提个醒。
毕竟世事变迁,如今的她们已经成为阶下囚。
历来亡国的帝王,日子都不太好过。
需时时注意才行。
夫君所写这首词,好是好,也的确能勾动人的心神。
但是,却也容易在一些地方犯忌会。
若是因此而惹下一些祸端来,着实不值。
李煜闻言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不过,对此却多少有些不以为意。
他并不觉得这样一首,不过是怀念一下故国的词,便能令自己如何。
赵匡胤绝对不会因为这词,而对自己有什么怪罪。
就算是有所怪罪,那也无妨,不会有多严重。
“夫君如今写诗作词的水平更甚。
本来夫君就能力压大宋,如今更上一层楼,那接下来元宵诗会,夫君定然能拔得头筹。
远远甩开其余人。
钱虎子那只会做些卑躬屈膝,奴颜婢膝之事的人,更不配和夫君相提并论!
官人写出好词作来,在接下来的元宵诗会当中,用实际行动来让钱虎子闭嘴。
让他好好见识见识,他与官人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又等了一阵儿,情绪平复更多的小周后,便望着李煜又一次开了口。
李煜闻言,用力的点了点头。
对于自己夫人说的这话,他十分认同。
原本他就想着,要在接下来的聚会里,好好绽放光彩,力压所有人。
结果现在,钱虎子这个不做人的东西,来到了汴梁,并对自己说出那等话来。
那接下来,自己便要做出更好的诗词来,好好的让钱虎子见识一下!
便是亡了国,自己亦能从诗词一道上压了这大宋!
他钱虎子那般一个,一直都对大宋卑躬屈膝,跪在地上当狗的人,还敢反过来嘲笑他?
当真可笑!
孰优孰略。一目了然!
这等念头一起李煜,擦干眼泪,坐直身体,振作起来。
开始闭目思索,关于元宵的诗词。
他如今已得四首,首首都是佳作。
本来不准备再继续多耗费心神。
可既然钱虎子来了这么一出,那他这边,还得再写出一些更上乘的词作才行!
清辉阁这里,燃着炭火。
却丝毫没有任何烟熏火燎的味道。
这是通过特殊的装置,将烟雾连同味道,全部都给排到了室外。
发热,却看不见炭火的炉子不远处,楚国公主赵润娘,靠坐在椅子上穿针引线,神情认真而又专注的缝制着袍子。
这袍子,还是送给李先生的那件。
话说,昨夜睡前虽已下定了决心,不再继续下去,免得越陷越深。
对谁都不好。
但是,早上起来之后,再去想这事,不免出现一些动摇。
自己先把袍子给缝完,也未尝不可。
也没有必要把事情卡的那么死。
这袍子自己都缝了那么久,眼看着就要缝完了。
若是就此半途而废,实在太可惜了。
将这件袍子给缝好,送给了李先生。
自己便再不和李先生有任何来往。
反正之前,已经有了这么多天,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了……
楚国公主成功的说服了自己。
果然,很多的人晚上躺在床上,总是能升起万千的念头来。
而等到第二天睡醒起床之后,这万千念头又会消失不见。
一切还会继续照旧……
……
“李先生要见我?”
万岁殿内,今日和以往相比起得晚了半个时辰的赵匡胤。
在听到了在御苑那边守着李成的禁军,所说的话后不由的微微一愣。
而后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放下手头正在处理的任务,赵匡胤二话不说,起身就出了万岁殿,朝着御苑那边去。
话说,虽然他这边老早便已经和李先生说了,有什么事儿只管对外面守着的那些禁军们吩咐,便是想要见自己,也可以让禁军前来通禀。
可这还是李先生第一次,让禁军前来传递这等消息,主动的要见自己。
这让赵匡胤心头,心中升起了诸多的猜测。
不知道李先生,此时让人前来寻自己,所为何事。
莫非……关于元宵佳节的好诗词,李先生又想起来了一首更好的?
在他看来,李先生昨日所给的那首词,用来镇压李煜,便已足够。
倒是不必那么麻烦,弄出质量更高的诗词来。
当然,心中想是如此想。
却也没有任何的怠慢,只朝着御苑而去。
别管是什么事,见到李先生后,一切便明了。
这个时候,自己想的再多,也都是白想。
话说,此时在赵匡胤这里,李成的事儿那绝对是排到了第一位。
尤其是现在,乃是李成第一次主动让人喊他前去。
那当真是比什么样的事,都要重要。
别的任何事,都需要往后放一放才行。
至于那得了李成的吩咐,前来寻找匡胤说这些的禁军,这个时候人都傻了。
虽然官家在此之前,曾做过类似的交代。
而且,经过这些时间以来的相处与观察,对于这位神秘的李先生,到底在官家这里有多大的面子,有多重要的地位。
他们很多人,基本上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但是,直到此时此刻,他们才再一次的发现,在此之前他们对李先生的猜测,还要低上不少。
李先生在官家这里的重要程度,远远超过他们先前之所想。
向来都是官家召别人前去相见,结果来到了李先生这里,一切都反过来了。
变成了李先生找官家前来。
最为关键的是,官家在得知了这么个消息之后,还连一丁点的耽搁都没有,就立刻前来了。
这便是太子皇后,也都绝对不会此等待遇。
李先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啊?
……
来到花间小筑这里后,根本不用赵匡胤吩咐,那几个在此守着的禁军,便来到了花间小筑外面几十丈的地方。
将这里完全留给了官家和李先生。
“李先生。”
“见过官家。”
赵匡胤见到李成之后,没有半分的托大,望着李成率先开了口。
“官家,我这里弄了个东西,对官家之后攻打北汉,应当能起到一些作用。”
李成望着赵匡胤开了口,直接说明了他喊赵匡胤前来的目的。
话说,赵匡胤前来这么快,他都有些意外。
原本以为,赵匡胤这个政务繁忙的皇帝,隔个小半日再来,那才也很正常。
哪成想,才不过片刻的功夫,赵匡胤就已经来了。
看来,赵老大对自己真够重视的。
赵匡胤闻言,立刻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能被李先生如此说,那这是东西必然是不凡。
哪怕对于如何拿下北汉,他心中已经有了定计。
并且觉得此番动手,拿下北汉不说十拿九稳吧,但最起码也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意外。
北汉基本上可以说是,已经熟透了的瓜。
但是,能有更好的办法,更为轻松稳妥的拿下北汉。
那自然是极好的。
“官家,就是这个东西。”
李成说着,角落里抱出一个坛子来。
将之打开,里面是一坛子的火药。
当然,这是黑火药。
炸药这种现代的高端东西,他搞不出来。
但是,弄些好用的黑火药,还是可以的。
毕竟一硝二硫三木炭,加点白糖打大伊万嘛!
而赵匡胤先前又吩咐了人,自己要什么就给什么。
在这等情况下,李成弄来火药的原材料,并弄出火药来,倒也再正常不过。
看到了李先生打开的罐子里面,是什么东西。
赵匡胤不由的为之一愣了一下。
因为,他认识这是什么。
自从唐代道士们,炼丹意外练出来了火药之后。
经过多年发展,到了此时,火药这东西已经不算是什么稀罕物。
这火药确实是有些用,比如用来充当引火之物烧敌人营寨,以及用来迅速的产生烟雾迷惑敌人,还是很可以的。
但是,所能起到的作用有限。
在如今的战斗之中,火药只能起到特别小的辅助作用。
李先生专门让人喊自己前来,并说对破北汉有不小作用的东西,居然就是火药?
赵匡胤的心情,一时间多少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