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李成这话一出,直接就让本就安静的地方,变得更加的寂静无声。
李峰愣得当场,心里面所有的撞大运,所有被贵人垂青的受宠若惊,所有的飞黄腾达等诸多的心思,在此时都一下子没了!
整个人就像是被人,给突然间用力的掐住了脖子一样。
嘴巴张的老大,活像是见了鬼!
脑袋之中,出现了强烈的嗡鸣!
简直比看到那死去的爹娘,以及众多老祖宗都突然间复活,且齐齐对着他抽耳光,还要更加的吃惊,更加的不可置信!
自己……听到了什么?!
眼前的人,居然是李成这个狗杂种?!
居然是他?
这怎么可能!
李成不是已经死了吗?
不是得罪了那等贵人,早就被剁碎了喂狗了吗?
怎么……怎么现在还活着?
若仅仅只是李成活着倒还好说,虽然让人不可置信,让人失望,但也不是不能让人接受。
可关键是,这狗杂种不仅活着,而且还活的那般好!
居然还弄了这么大的阵仗,回来了!
这阵仗……是个狗杂种能用的?
身上那华丽的衣服,是这个狗杂种能穿的?!
这……就算是天家之人,也不过如此!
这……这狗杂种,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有如此这待遇?
就凭他弄的那破香水?
他那破香水有什么好?
先不说能不能被人给看中,就算是真的被人看中了,那也不至于会如此!
李三婆子同样是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都成了铜铃。
就那般直愣愣的看着李成,只觉得一颗心,都像是被人给死死的攥住。
又像是被人对着脑袋,用大铁锤使劲的砸。
整个人瞬间就懵掉了。
李成?狗杂种?居然……是他?
居然是这狗杂种?!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怎么可能会是这狗杂种啊!
不是说好的,这狗杂种人早就没了命吗?!
这怎么这狗杂种居然……没有死?
不仅没有死,还得了如此泼天富贵?!
这种感觉,别提有多刺激!
也别提有多难受!
凭什么?
凭什么这狗杂种就这般的命好?!
凭什么这狗杂种,能得到这些?
那可是之前,能被他们肆意欺辱的狗杂种啊,怎么就翻了身?!
不仅是他们,就连那众多原本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的众多李家洼的人,也在此刻一个二个猛地抬起了头。
看着那在华丽、威严到不可想象的仪仗和衣衫的衬托之下,那年轻的过分的贵人。
或是愕然,或是震动,或是不可相信,或是脸色大变……
种种神情,不受控制的出现在脸上,别提有多精彩。
居然……居然是他?
居然是李成?
这一刻,李家洼的这些人,没有一个能淡然的了!
至于李明,吃惊之后,一句话脱口而出:“你,你还我的大黄!你害死了我的大黄!”
大黄是他特别特别喜爱的狗。
被李成给药死的事儿,他是恨的牙根痒,一直在心里面都记挂着。
此时见到李成,居然出现在眼前,第一反应便是这个。
话出了口,马上就后悔了。
赶紧把头低了下去,跪在地上不敢再作声。
但是,对这贵人的尊敬,和之前相比也一下子少了很多。
毕竟,先前时他跪的是不得了的贵人。
而现在,却发现这哪里是什么贵人?
分明就是之前时,吃他家的,喝他家的,还可以被他肆意欺辱,连个屁都不敢多放,到了后面,又把自己大黄给害死的狗杂种!
哪怕他穿着一身好衣衫,哪怕有这等阵势跟随,但也很难让人再对他,有太多的尊敬。
“狗东西!什么狗?!什么你的大黄?
老子抽死你!”
李峰听了他儿子的话后,身子猛的一颤,一下子就从那极度的震惊,和不可置信当中回过神来。
对着他儿子出声大骂,与此同时,啪啪几耳光就抽了上去!
这几记耳光,他用的力气特别大。
直接将他儿子给抽翻在地,嘴角流血。
两个脸蛋上,留下了很明显的手指印。
哪怕平日里,他对这儿子很好,很少舍得动手打。
可现在,却也顾不得这些。
这几耳光,他下了死手。
这个儿子,平日里看起来挺机灵。
这个时候怎如此蠢笨?
虽然才十二岁,嘴上没个把门的也正常。
可那也得分场合!
哪怕再不能接受眼前的贵人,就是李成这个狗杂种。
那也不得不接受!
更不能在嘴上将这些说出来!
想想他们之前,是如何对待李成的,再听一听李成这狗杂种方才说的是什么话。
哪里还能不知道,这么个玩意儿回来没安好心,就是冲着找他们麻烦来的?
以往,他们可以随意的对付这狗杂种。
可现在,这狗杂种一看就变得很不简单。
还这么大的阵仗,成了他们高不可攀的人物。
就看现在这架势,别说狗杂种亲自出手了。
只是他身边那些披甲持枪的人,随便几个出手,他们这里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在这等情况下,他们这边最需要做的,是想着如何讨好这狗杂种,如何把眼前的难关给度过了。
又怎么能再去提什么大黄?
自己这儿子,是真不知轻重!
又气又急,又恼又怒之下出手,自然不会留情。
此时此刻,他是真想把这么个狗儿子,直接打死不要了。
就没见过这般蠢的。
一连抽了好几耳光,李峰忙脸上挤出笑容,跪在地上也不敢起身,望着李成满脸讨好道:
“那个……那个大侄子,大贵人,您别和这个缺心眼的狗东西多计较。
他就是个拎不清轻重的。
什么狗不狗的。
那狗该死,该杀!
大黄这狗能死在你的手里,那是那畜生的荣幸!”
李峰面对李成时,都用上敬语了。
“成儿,你回来就好,这些天里,我和你婶子不知道都担心成什么样子了。
生怕你出现什么意外。
这些天里我和你婶子思来想去,都觉得之前是我二人做的不对。
也怪我二人,没把一些话说清楚。
让成儿你有了误会……”
这个时候,李峰的心思转的特别快。
再不提什么狗杂种不狗杂种的事了。
面对李成,喊起了侄儿,论起了叔侄关系。
这是要用亲情,当着李家洼众多父老乡亲们的面,尝试着把李成给限制住。
不让李成这个,不知怎么走了狗屎运的狗杂种,对他们下毒手。
“我和你婶子,一直以来那都是打心眼里关心着你,爱护着你。
咱们毕竟是一家人……”
“所以,你们就把我爹娘留下来的房屋,田产,钱财,全部都给霸占了?
让我缺衣少穿,让我吃狗都不吃的饭,让我整日里,做干不完的活。
变着法的折磨折磨我,睡在牛圈里,大冬天里穿着单衣。
没事了你儿子就放狗咬我?
你们就是这样关心我的?”
李成面色发冷,出声打断了李峰的话。
李先生竟然有如此凄惨的过往?这人……居然敢这般对待李先生?
真是不想活了!
边上的李继隆,瞬间就怒了。
身体紧绷,握着铁枪的手,跃跃欲试,做好准备。
只待李先生一声令下,他这边就立刻出动,把对方给弄死了!
好好替李先生出口气!
“成儿,你想错了,事情的真相,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之前,曾听有学问的人说过。
说叫什么天降大任,就得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让他多吃苦耐劳受累,只有这样人才能成器。
兄长大去世之时,专门把你托付给了我。
也说多让你吃一些苦。
只有吃了苦,才知道好日子来的不容易,才能长本领。
今后才不会成为花拳绣腿,知道珍惜东西。
我和你婶子,这些年来都是为了培养你,真的是费了一片苦心。
只是……只是我们又不敢把真相说与你听,怕你知道了后,就没了上进心。
这田产,宅院,还有那些钱财,都是成儿你的。
我从来未曾想着霸占过,更不曾想着要吃绝户。
我们只是暂时看着,帮你保管。
你之前年龄小,我们不帮你看着,你守不住。
现在成儿你长大了,三叔也能放心的,把这些都交给你了。
也算是完成了大哥的遗愿。
对得起兄长当年对我的好,也没有辜负大哥对我的嘱托。”
在说出这话时,他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如释重负。
眼眶也微微泛红,有眼泪要流淌出来。
望着李成,一副当叔父的看见侄子有了出息,由衷欢喜的模样。
边上的李三婆子,都不由的有些呆了。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当家的居然这般能说!
说的像真的一样!
就连她这个当事人,都忍不住有着怀疑,自己当家的说的是不是真的。
这些年来,自己两人如此对待狗杂种,真的是在为这狗杂种好。
“对啊!成儿,你三叔说的都是真的,我可以作证!
这些年来,我们为了能让你变好,让你长本事,花费了太多的苦心。
也不知遭受了多人的白眼,被多少人误会。
我们是真不想那般对待你,我们又不是什么铁石心肠。
你是我们的亲侄子。
可……可是有大哥留下的嘱托在,我们不得不这般做。
兄长他留下的家底确是不小,不把你给锻炼出来,就把这份家业交到你手里。
你当时年龄也小,不懂事,这些你真的守不住,真会把这些都给败坏了。
成儿,我和你叔父,对你真没恶意,都是为了你好。
平日里看你那般苦那般累,对我们也有那么多的误会,我不止一次的在晚上和你三叔说过,不行了就把真相告诉你。
我两个晚上,不知道流过多少泪。
可你三叔咬着牙没同意,说必须要先把你给历练出来才行……”
李三婆子说着,也忍不住掉起了眼泪。
最后,又带着一些欣慰的笑,望着李成道:“还好还好,成儿你真的是历练起来了,长大了。
那这个秘密,我们也不用再守着了。
今天,就说与大家听。”
李峰听了自己家婆娘的话,不由的心中大喜。
自己家婆娘,是真不错。
反应很快,不是自己家那傻蛋小子能比。
自己不过是开了一个头,这么一说,事先根本没有任何的商量,她马上就能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说。
和自己配合的这般好。
果然,还得是老夫老妻。
这长时间在一块儿,拍拍屁股她就知道该怎么办。
这下子好了,这下所有的事都能解释的通了。
自己兄长,人都已经死掉好多年了,他死的时候,确实是自己守在跟前。
那个时候这狗杂种还小,那么,他临死时说什么,都是自己说了算。
自己想要他说啥,他就会说啥,他还没办法辩驳。
有着亲情在,又有自己说出来的兄长的遗嘱在,这下子危机算是度过了。
李成这个狗杂种,别想再找自己的事儿。
有些时候,他真的不得不佩服自己,真真是长了一个好脑子,心思转动的就是快!
在这等情况下,都能如此快的让找到一条路,迅速的把这么一个危及情况给解决。
不仅将之给解决,而且还能反败为胜,转危为安。
让这明显是对自己而言,怀着恨意,带着人回来找自己一家麻烦的狗杂种,哑口无言
不能再找事不说,今后还得感激自己一家人。
好吃好喝好招待的供养着自己一家。
今后,让他给自己一家都弄个官当的,也不是不可能。
自己所说的这话天衣无缝,又有着亲情的加持,还有这么多父老乡亲见证。
李成这狗杂种,绝对会相信,不敢乱来。
而李成这狗杂种,以往胆小很好糊弄。
虽然后面那一个多月,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不好收拾了。
但是终究只是一个孩子。
自己终究是他的三叔。
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没有别的什么选择。
再对自己为难,那就是大不敬,也是大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