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押送俘虏回来假扮辽兵的宋军也抽出刀,对着身旁的辽兵就劈了过去。
那些原本下来看热闹的辽兵,瞬间被打懵了。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身边刚才还老实巴交的“俘虏”,就变成了索命的阎王。
刀光闪过,血肉横飞。
“关门!快关门!”
城头上的百夫长终于反应过来,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是宋军!中计了!”
“快砍断吊桥!”
几个辽兵手忙脚乱地去砍吊桥的绳索。
“想关门?做梦!”
凌峰一刀砍翻一个想要去推门的辽兵,冲着大车旁边的几个弟兄大吼:
“点火!扔雷!”
几名早已准备好的士卒,迅速掏出火折子。
那两辆看似装着战利品的大车上,苫布被掀开。
露出了下面堆得满满当当的震天雷。
“呲——”
引信被点燃。
士卒们抓起震天雷,不用瞄准,直接往城头、往瓮城里人多的地方扔。
“轰!”
“轰轰轰!”
爆炸声在狭窄的瓮城里回荡,震耳欲聋。
刚要冲下来增援的辽兵,被炸得人仰马翻。
城头上那个百夫长,刚举起刀要砍绳索,一颗震天雷就在他脚边炸开。
整个人瞬间被爆破的碎片炸成筛子,整个人倒在地上。
“守住门口!”
薛湛拔出腰刀,砍翻了一个想要从背后偷袭凌峰的辽兵,大声吼道。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投名状,他得纳结实了。
……
三里地。
对于全速冲锋的骑兵来说,不过是盏茶功夫。
孙全骑在马上。
他看着那座洞开的城门,看着那里冒出的黑烟和火光,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
“冲进去!”
“碾碎他们!”
此时的蔚州城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留守的三千辽兵,大部分还在军营里歇着,或者在街上闲逛。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和喊杀声,让他们不知所措。
副将想要集结兵马去夺回城门,却发现城门口已经被炸得烟熏火燎,根本冲不过去。
“骑兵!宋军骑兵来了!”
城头上,幸存的辽兵发出绝望的尖叫。
只见那一千宋军铁骑,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直接冲上了吊桥。
“轰隆隆——”
马蹄踩过吊桥,震得人心头发颤。
凌峰等人听到马蹄声,立刻往两侧一闪,紧贴着墙根。
下一瞬。
孙全一马当先,冲进了城门洞。
战马嘶鸣,铁蹄铮铮。
他没有任何停留,直接撞入了瓮城内那群还在发愣的辽兵之中。
“杀!”
陌刀一挥,一颗人头飞起。
紧接着,身后的骑兵洪流滚滚而入。
他们不需要什么战术,不需要什么阵型。
高速冲锋的骑兵就是无敌的坦克。
辽兵们想要阻拦,却被战马直接撞飞,或者被马刀借着冲力劈成两半。
“别停!”
赵野大吼。
“直接冲向刺史府!”
“要把这座城给我凿穿!”
骑兵们怒吼着,沿着蔚州城的中轴大街,一路狂飙。
沿途的辽兵,无论是想要抵抗的,还是想要逃跑的,统统成了刀下亡魂。
街边的商铺、民房,门窗紧闭。
百姓们躲在屋里,听着外面的惨叫声和马蹄声,瑟瑟发抖。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这蔚州的天,变了。
……
一个时辰后。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蔚州刺史府的大堂上,灯火通明。
原本挂在墙上的那张狼皮,被扯了下来,扔在地上当了脚垫。
赵野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杯水。
凌峰站在一旁,正兴奋地汇报战果。
“大帅!此战,咱们斩首一千二百级,俘虏一千五百余人!”
“其余的辽兵,要么趁乱跑了,要么躲在民居里,弟兄们正在搜。”
“咱们自己,只有百余名弟兄受了伤,战死的……不到五十!”
赵野抿了一口茶,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
他放下茶碗,目光扫过那些跪着的辽将。
“谁是管事的?”
一名满脸胡茬的辽将抬起头,眼神凶狠地瞪着赵野。
“我是副将耶律洪!”
“宋狗!你们别得意!”
“偷袭算什么本事?”
“等我们大王的大军到了,定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噗嗤!”
赵野还没说话,旁边的凌峰直接拔刀,一刀捅进了耶律洪的肚子里。
“啊——!”
耶律洪惨叫一声,身子蜷缩成一只大虾。
凌峰拔出刀,啐了一口。
“败军之将,哪来那么多废话?”
赵野摆了摆手,示意凌峰退下。
他看着剩下的那些吓得面无人色的辽将,淡淡说道:
“拉下去好好谈谈心。”
“愿意降的,可活。”
“不愿意降的。”
“全杀了。”
“喏!”
凌峰一挥手。
亲兵们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将这群人拖了下去。
大堂里清静了。
赵野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夜空。
蔚州城内,零星的喊杀声已经听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宋军巡逻的脚步声,和安抚百姓的锣声。
“薛湛呢?”赵野问。
“回大帅,薛都头正在带人安抚城里的百姓,顺便帮咱们甄别那些躲藏的辽兵。”
凌峰答道。
“他那一家老小,我也派人去看了,都好好的,已经派兵保护起来了。”
赵野点点头。
“让他好好干。”
“另外,传令下去。”
“加固城池,好好修整。”
凌峰抱拳应道。
“喏。”
凌峰离开后。
赵野走出屋子,看着天上的星星,喃喃道。
“西线战局已稳,就看东边了。”
“见好就收好呢?还是一鼓作气?”
赵野陷入了沉思,这次北伐,战果出乎意料的好。
他之前之所以要在自己坐镇西路,是因为他原本的战略计划就是拿下蔚州,将西边云州,应州,寰州,朔州,先拿下。
而东边主要以牵制为主。
但这仗打的太轻松了。
辽军就像是纸糊的灯笼,一捅就破,让他甚至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此时在思考,要不要一鼓作气拿下整个燕云?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是荒原上的野火,瞬间燎遍了心头。
仔细思考了一刻钟后,他咬了咬牙。
西边辽军已成死局,张继忠和孙全守住蔚州绰绰有余。
既然如此……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拼了!
...
半刻钟后。
孙全快步走入刺史府,甲叶碰撞,抱拳应诺:“大帅!”
“从即刻起,蔚州防务由你暂代。”
赵野指着舆图上的灵丘县,“传信给张继忠,让他拿下灵丘后,即刻回来接替指挥西路军。”
赵野的目光落在孙全脸上,眼神锐利。
“你们的目标就一个,守住蔚州,把西京大同府的援兵给我死死地钉在西边,让他们动弹不得。”
“末将遵命!”孙全虽然不解,但还是毫不犹豫地领了命。
赵野又转头看向凌峰。
“凌峰,点五十亲卫,备好快马,带足干粮。”
赵野的大手在舆图上重重一挥,从西向东,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我们星夜兼程,往东边赶。”
“去中路军。”
赵野的眼中,跳动着两团炽热的火焰。
“我要一鼓作气,拿下幽州!”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五天。
汴京城。
“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再次撞破了清晨的宁静,一匹快马如黑色的闪电,在宽阔的御街上卷起一阵狂风。
马上的骑士背插令旗,整个人几乎是趴在马背上,扯着嘶哑的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狂呼:
“捷报——!河北大捷——!”
“蔚州光复!涿州光复——!”
这一声吼,像是往平静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整个汴京城,瞬间炸了。
之前,朝廷确认了易州,紫荆关光复的消息,汴京的百姓早已知道大宋正与辽国开战。
那份捷报,被邸报司加急刊印,贴满了汴京的大街小巷,说书先生们更是添油加醋,将此次北伐讲得神乎其神。
整个京城都还沉浸在首战告捷的喜悦与亢奋之中。
谁也没想到,第二份捷报,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猛烈。
“又胜了?”
“蔚州和涿州都拿下来了?!”
一名正在街边食摊吃着炊饼的货郎,手里的饼掉进了汤碗里,溅了一脸的油汤,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看着那远去的马蹄。
“我的天爷……这才几天功夫?”
“赵经略相公这是要逆天啊!”
“走走走,去樊楼!今日我请客,不醉不归!”
“同去同去!快哉!快哉!”
街头的百姓们奔走相告,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喜悦,仿佛这仗是他们亲自打赢的一般。
而那些聚集在太学和国子监的士子们,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持。
“壮哉!赵伯虎真乃我辈楷模!”
一名年轻士子激动地将手中的书卷往天上一抛,引来一片喝彩。
“伯虎公以文人之身,掌十万兵符,北伐辽虏,收复失土,此等功业,堪比汉之卫霍!”
“何止卫霍!”另一名年长的士子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敬佩,“卫霍乃是将门之后,而伯虎公出身寒微,仅凭一己之才,便能经略一方,安民练兵,如今更是挥师北上,势如破竹!此等文治武功,放眼史册,亦是凤毛麟角!”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引得周围众人纷纷侧目。
“昔有汉武帝得霍去病,叹曰‘匈奴未灭,何以家为’。今我大宋有赵伯虎,亦是‘燕云未复,何以为安’!”
“说得好!”
一时间,引经据典的夸赞声此起彼伏,赵野的名字,连同他那首《百夫吟》,在汴京城中,已然被传成了神话。
福宁殿内。
赵顼拿着那份盖着皇城司印信的捷报,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先是震惊,然后是狂喜,最后化为一种深深的震撼。
“快……太快了……”
赵顼喃喃自语,他来回踱步,身上的龙袍随着他的动作扬起阵阵微风。
“这仗打得也太快了!”
快到他甚至觉得有些不真实。
要不是那枚熟悉的皇城司印章明晃晃地盖在上面,他都快以为是赵野为了邀功,假传战报了。
“好一个赵野!”
赵顼猛地一拍御案,眼中精光爆射。
“朕之卫霍!真乃朕之卫霍也!”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舆图前,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已经被镇北军插上旗帜的土地。
易州、涿州、蔚州……
短短十数日,三座重镇接连光复。
这简直是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辉煌战绩。
赵顼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烧得他浑身燥热,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力量。
忽然。
一个念头,如同石破天惊的闪电,划破了他的脑海。
朕……若御驾亲征?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如同燎原的野火,再也无法遏制。
收复燕云啊!
这是太祖、太宗两代先帝都未能完成的伟业!
这是悬在大宋头顶百年的耻辱!
若是能在自己手中完成,那他赵顼,将是超越太祖太宗,名垂青史的千古一帝!
原本,他还想着赵野在前面打,自己在后面安稳地坐镇京师,维稳后方。
可赵野这推进的速度,快得实在太离谱了。
再这么打下去,等他反应过来,仗都打完了。
那他这个皇帝,岂不是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赵野一个人独揽这泼天的功劳?
不行!绝对不行!
这份不世之功,他这个皇帝,怎么着也得分润一份!
说干就干!
赵顼的性子本就有些急躁,此刻被这天大的功劳晃花了眼,哪里还坐得住。
“来人!”他大喝一声,“传旨!召政事堂诸位相公,即刻入宫议事!”
……
半个时辰后,垂拱殿。
王安石、曾公亮、陈升之等几位政事堂重臣,匆匆赶到。
他们还以为是前线又出了什么变故,一个个神色凝重。
可一进殿,就看到官家满面红光,兴奋得像个孩子。
“诸位爱卿,都坐。”
赵顼一反常态地没有坐在龙椅上,而是走下丹陛,亲自给几人赐了座。
“朕今日召诸位前来,是有一件天大的事要与诸位商议。”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朕,欲效仿太宗皇帝,御驾亲征!”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几位相公面面相觑,一个个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王安石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手里的笏板都差点掉在地上。
“官家!万万不可!”
他上前一步,躬身急道:“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为之。战场之上,刀剑无眼,瞬息万变。官家乃万金之躯,系天下安危于一身,岂能亲身犯险?”
“是啊官家!”
曾公亮也跟着站了起来,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昔日太宗皇帝亲征,高梁河一战,身中数箭,乘驴车而逃,何其凶险!此等教训,殷鉴不远,官家三思啊!”
“况且,如今前线有赵经略坐镇,连战连捷,势如破竹,根本无需官家亲冒矢石!”
几位重臣你一言我一语,苦口婆心地劝谏,核心意思就一个:太危险,别去。
赵顼听着,却是不为所动。
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爱卿的忠心,朕明白。”
他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
“但朕并非要去前线冲锋陷阵。”
赵顼走到舆图前,手指在河北路腹地画了个圈。
“朕只坐镇河北,驻跸大名府,或是真定府。”
“朕此去,一为鼓舞三军士气,让前线将士知晓,朕与他们同在!”
“二为统筹后方,调拨粮草,安抚民心,为赵野扫清一切后顾之忧!”
赵顼的声音变得铿锵有力。
“将帅在前线浴血奋战,朕这个天子,岂能安坐宫中,坐享其成?”
“收复燕云,乃是不世之功!朕意已决,诸卿不必再劝!”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又占着大义,几位相公面面相觑,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王安石还想再劝,却见赵顼眼神一凛,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安石心中一叹,知道官家这是铁了心了。
他知道,再劝下去,非但无用,反而会惹得官家不快。
“既然官家心意已决……”王安石深吸一口气,躬身道,“臣请官家下旨,立监国,以安社稷根本。”
赵顼见王安石松了口,心中大喜,连忙上前扶住他。
“监国之事,朕已想好了。”
他拍了拍王安石的手臂,郑重地说道:
“朕离京期间,国事便托付于介甫了。”
王安石闻言,身子一震,猛地抬头。
赵顼却是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面对众臣,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传朕旨意!”
“命捧日军、天武军、龙卫军、神卫军四军,即刻整备,三日后,随朕出征!”
“另,由参知政事王安石,代朕监国,总领朝政!”
“退朝!”
说完,赵顼一挥龙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将一殿的震惊与无奈,都甩在了身后。
他要去准备他的战甲,准备他的宝马,准备去迎接那份属于他的,足以让他名垂青史的赫赫战功。
至于危险?
有赵野那个家伙在前面顶着,能有什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