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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蔚州光复,官家想要御驾亲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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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风口。

  这里的地形确实险要,两侧的土坡虽然不高,但草木茂盛,极好藏人。

  一万多宋军,就像是撒进大海里的沙子,迅速消失在两侧的灌木丛中。

  赵野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嘴里叼着一根草根,手里拿着千里镜,盯着山谷的入口。

  日头渐渐偏西,阳光斜照进山谷,拉出长长的阴影。

  “大帅,来了。”

  旁边的凌峰低声提醒道。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远处,黄尘滚滚。

  萧惟平的五千辽军,出现在视野里。

  队伍拉得很长,乱哄哄的。

  骑兵在前面开路,步兵在后面跟着,中间还夹杂着几辆运送辎重的牛车。

  他们跑得很急,根本没人注意两侧的山坡。

  萧惟平骑在马上,不停地催促。

  “快点!都没吃饭吗?”

  “再快点!”

  他心急如焚。

  飞狐口要是丢了,他的脑袋也保不住。

  辽军的前锋已经进入了山谷。

  中军也进来了。

  后卫也进来了。

  整整五千人,就像是一条贪吃的蛇,完全钻进了赵野布下的口袋。

  赵野吐掉嘴里的草根,慢慢举起了右手。

  “准备。”

  身后的传令兵立刻挥动令旗。

  两侧山坡上,无数个火折子被吹亮。

  “放!”

  赵野的手猛地挥下。

  “轰——!”

  一声号炮在山谷上空炸响。

  萧惟平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战马受惊,差点把他掀翻在地。

  “怎么回事?打雷了?”

  他抬头看天。

  万里无云,哪来的雷?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侧的山坡上,无数黑点如同冰雹一般砸了下来。

  “那是什……”

  一名辽兵话还没说完,一颗震天雷就在他脚边炸开了。

  “轰!”

  火光冲天。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一百声……

  “轰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连成一片,整个山谷仿佛变成了喷发的火山口。

  泥土、碎石、残肢断臂,在火光中漫天飞舞。

  辽军瞬间炸了营。

  “敌袭!有埋伏!”

  “啊——!我的腿!”

  “救命啊!”

  惨叫声、哭喊声、战马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凄惨无比。

  萧惟平的战马被惊高高跃起,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他爬起来,吐出一口泥土,拔出腰刀,声嘶力竭地大吼:

  “别乱!都别乱!”

  “反击!往山上冲!”

  可是,在这种铺天盖地的爆炸面前,谁还听他的?

  辽兵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有的往回跑,有的往前挤,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爆炸持续了整整半盏茶的时间。

  山谷里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气。

  “冲啊——!”

  赵野拔出横刀,从石头后面跃出。

  “杀光这群辽狗!”

  “杀!”

  两侧山坡上,一万多名宋军,如同猛虎下山,怒吼着冲了下来。

  他们手持长枪、大刀,借着冲势,狠狠地撞入混乱不堪的辽军阵中。

  这就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被炸得晕头转向的辽军,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许多人甚至连刀都还没拔出来,就被长枪捅穿了胸膛。

  “顶住!给我顶住!”

  萧惟平挥舞着战刀,砍翻了两名退下来的辽兵。

  “谁敢后退,杀无赦!”

  他双眼赤红,还要做最后的挣扎。

  “往回撤!撤出山谷!”

  他翻身上了一匹无主的战马,调转马头,想要带着亲兵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就在他们快要冲到谷口的时候。

  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响起。

  孙全带着一千骑兵,如同一堵黑色的墙,堵住了谷口。

  “此路不通!”

  孙全手持马槊,大笑一声。

  “给老子射!”

  “崩崩崩——!”

  弓弦震动。

  箭雨如蝗。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辽国骑兵,瞬间被射成了刺猬,连人带马栽倒在地。

  萧惟平急忙勒马,看着前面那严阵以待的宋军骑兵,绝望的情绪涌上心头。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两边是悬崖。

  完了。

  全完了。

  “跟他们拼了!”

  萧惟平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举刀冲向孙全。

  “找死!”

  孙全冷哼一声,双腿一夹马腹,迎了上去。

  两马相交。

  “当!”

  一声巨响。

  火星四溅。

  萧惟平毕竟是一员悍将,力气不小,这一刀势大力沉。

  但孙全也是赵野手下的猛将,马槊一抖,卸去对方的力道,随后借着错马的瞬间,反手一槊,横扫过去。

  “噗!”

  槊锋划过萧惟平的后背,带起一蓬血雨。

  萧惟平惨叫一声,身子晃了晃,差点落马。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旁边的几名宋军骑兵已经围了上来。

  几杆长枪同时刺出。

  “噗嗤!噗嗤!”

  萧惟平的胸膛、腹部,瞬间被捅出了几个透明窟窿。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孙全,嘴里涌出血沫。

  “宋……宋……”

  “砰!”

  孙全回身一槊,直接拍在他的脑袋上。

  萧惟平的尸体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主将已死!”

  孙全挑起萧惟平的头盔,高声大喊。

  “降者不杀!”

  这声音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残存的辽兵看到主将战死,彻底崩溃了。

  “我不打了!”

  “我投降!”

  “别杀我!”

  叮当一片响声,兵器扔了一地。

  大批的辽兵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赵野扶着腰间横刀,踩着满地的尸体,走了过来。

  凌峰跟在身后,一脸的冷峻。

  赵野看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的俘虏,大概还有两千多人。

  他又看了一眼远处蔚州城的方向。

  “把战场打扫干净。”

  “这些俘虏……”

  赵野眯起眼睛。

  “把他们的甲胄都扒下来,让咱们的人换上。”

  凌峰一愣。

  “大帅,您这是要……”

  赵野轻笑道。

  “蔚州城里不是还有三千守军吗?”

  “咱们去叫门。”

  “孙全。”

  “在!”

  “你带人换上辽军的衣服,打着萧惟平的旗号,去诈城。”

  “就说飞狐口守住了,抓了宋军俘虏,回来报捷。”

  “就这么会功夫,守城的人绝对不会想到他们刚出门的五千大军已经全军覆没。”

  “更不会想到我们已经兵临城下了。”

  孙全眼睛一亮。

  “大帅高明!”

  “这叫那个什么……把狗骗出来杀?”

  “这叫智取。”

  赵野踹了他一脚。

  “去抓个军官过来!”

  “是,大帅。”

  ......

  战场上的硝烟味还没散,混着血腥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赵野站在一堆辽兵的尸首旁,脚底踩着一块碎裂的护心镜。

  孙全押着一个辽军汉人军官走了过来。

  这人头盔早不知去向,发髻散乱,脸上沾着黑灰和血迹,膝盖一软,跪在碎石地上。

  “大帅,这人叫薛湛。”

  孙全一脚踹在他腿弯处,“是个百夫长。”

  赵野低头,看着这个叫薛湛的汉子。

  三十岁上下,方脸,手掌粗大,虎口全是老茧,一看就是惯用刀的好手。

  “汉人?”赵野问。

  薛湛身子抖了一下,头磕在地上,声音发颤:“回大帅,小的祖籍真定,爷爷辈被掠到北边的。是汉人。”

  赵野蹲下身,视线与薛湛齐平。

  “想死想活?”

  薛湛猛地抬头,眼里的渴望像是要溢出来:“想活!大帅饶命!小的家里还有老娘,还有妻儿……”

  “想活就好办。”

  赵野伸手替他拍了拍肩膀上的土,力道不轻不重。

  “帮我做件事。事成了,我不单不杀你,还给你钱,给你官做。”

  薛湛咽了口唾沫,看着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宋军,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但他还是咬了咬牙,壮着胆子说道:“大帅……小的不要钱,也不要官。只求……只求大帅破城之后,别伤了我在城里的妻儿。”

  “我那浑家住在城南柳条巷,给人家浆洗衣服过活……”

  赵野笑了,站起身。

  “成交。”

  “我赵野这点信誉还是有的。只要你听话,我保你全家平安。”

  说完,赵野转头看向凌峰。

  “给他换身干净点的甲胄。再挑一百个机灵的弟兄,手绑上,绳子打活结。”

  “把咱们带来的那些‘土特产’,装两车。”

  “换好衣物后,过来,我告诉你该怎么做!”

  ……

  日头西斜,残阳如血。

  蔚州城的北门楼子上,守城的辽兵抱着长枪,靠在垛口上打盹。

  “得得得——”

  一阵马蹄声和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顺着风传了过来。

  守城的百夫长揉了揉眼睛,探出头往城下看。

  远处官道上,一支队伍慢吞吞地挪了过来。

  打头的是一队骑兵,仔细看了下样式,是自家的兵马。

  后面跟着一群垂头丧气的人,身上穿着宋军的红色号衣,双手被绳子串在一起,像是一串蚂蚱。

  再后面,是两辆大车,车轴压得吱呀作响,上面堆着些黑乎乎的圆铁疙瘩,还有不少刀枪剑戟。

  “那是……”

  百夫长眯起眼,仔细辨认了一下。

  “那是薛百夫长?”

  旁边一个兵卒也凑了过来:“好像是。他不是跟着萧帅去飞狐口了吗?这就回来了?”

  两人正嘀咕着,底下的队伍已经到了护城河边。

  薛湛骑在马上,强压下心跳,扯着嗓子冲上面喊:

  “上面的兄弟!开门!”

  百夫长认识薛湛,平日里两人还喝过几回酒。

  但他还是按着刀,探出身子喊道:“老薛!怎么就你回来了?大帅呢?”

  薛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指了指身后的“俘虏”和车辆,骂骂咧咧地说道:

  “别提了!那群南蛮子就是个软蛋!”

  “那南蛮子昨日攻打飞狐口,结果被守城的林都统给打退了,还抓了一百多人。”

  “萧大帅带着我们还没到飞狐口呢,就撞到了运送俘虏回蔚州的弟兄。”

  “大帅让俺先押着这批俘虏,还有缴获的这些新式火器回来。”

  薛湛用马鞭指了指身后的大车。

  “大帅说了,这些都是宋军的新玩意儿,萧帅命我赶紧送回来,然后还得连夜送往大同府,给晋王殿下报喜!”

  城头上的守军闻言,顿时炸了锅。

  “我就说嘛!南蛮子哪能打仗!”

  “哈哈!还是咱们契丹勇士威武!”

  百夫长也是大喜过望。

  他根本没往别处想。

  毕竟谁能想到,五千兵马刚出去还没几个时辰就全军覆没呢?

  “等着!这就开门!”

  百夫长冲着底下喊了一声,转身踹了一脚还在发愣的兵卒。

  “愣着干啥!绞盘转起来!开门迎兄弟们进城!”

  “要是耽误了给晋王殿下报喜,大帅回来剥了你的皮!”

  “好嘞!”

  几个兵卒连忙跑去推绞盘。

  “嘎吱——嘎吱——”

  生锈的铁链摩擦声刺耳难听,沉重的吊桥缓缓放下,砸在护城河的对岸,激起一片尘土。

  厚重的包铁城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向两侧缓缓打开。

  薛湛看着那洞开的城门,手心全是汗,在缰绳上蹭了蹭。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那些垂着头的“宋军俘虏”,一个个虽然看着萎靡,但那眼角的余光,却都死死盯着城门洞。

  特别是那个走在最前面的“俘虏头子”,正是换了装的凌峰。

  凌峰冲薛湛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进城!”

  薛湛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

  马蹄踏上吊桥,发出咚咚的声响。

  ……

  距离蔚州城三里外的一处土坡后。

  赵野站在上面,手里拿着千里镜,一动不动。

  镜头里,吊桥落下,城门大开。

  那支队伍像是一条细蛇,慢慢钻进了那张大嘴里。

  “成了。”

  赵野立马喊道。

  “传令!全军出击!”

  旁边的旗手立刻挥动令旗。

  红色的令旗在夕阳下划出一道道残影。

  而在城门楼子上。

  那个百夫长正趴在垛口上,看着进城的队伍,嘴里还哼着小曲。

  忽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远处那片树林里,突然冲出一片黑色的潮水。

  那是骑兵。

  成百上千的骑兵。

  他们没有打旗号,只是闷头狂奔,马蹄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那是什么?”

  百夫长愣了一下。

  “萧帅的大部队回来了?”

  “不对啊……”

  “这马蹄声……怎么这么急?”

  就在他疑惑的档口。

  底下的城门洞里,异变突生。

  薛湛刚刚骑马通过城门洞,进入了瓮城。

  “动手!”

  跟在他身后的凌峰大喝一声,双手猛地一挣。

  那看似结实的绳索,瞬间滑落。

  “杀!”

  凌峰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如同一头猎豹,扑向站在城门旁的一个辽兵。

  “噗嗤!”

  短刀入喉。

  那辽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

  后面的一百多名“俘虏”,齐齐挣脱绳索。

  他们从裤腿里、腰间、甚至是那两辆大车的夹层里,抽出早已藏好的横刀、手斧。

  “杀光辽狗!”

  喊杀声瞬间在城门洞里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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